电话在最后一秒接通，奚泠玉坠入地狱的心又重回人间。
“喂？”苏妙容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温和慵懒，“奚泠玉？”
“是我。”奚泠玉深吸一口气，说出口的声音带着点不自觉的委屈，“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明天。”苏妙容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失真的撩拨意味：“怎么，想我了吗？”
奚泠玉的脸颊发热，“嗯，陈素新退学了。”
“陈素新？”她好像已经忘记是谁了，奚泠玉心里有一丝隐秘的开心，“就是，砸我的人。”
“哦，他退学了吗？”苏妙容有些惊讶，“我只是要他转学，没想到他直接退学啦。”
奚泠玉唇角勾起，“要他转学，是因为我吗？”
“对呀。”苏妙容轻笑了一声，“不转学，我怕你下次直接给他投毒呢。”
奚泠玉抿唇，苏妙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他有点委屈。“不会。”
苏妙容：“嗯？是吗。”
“嗯……”他含糊了一下，又提起另一个问题：“我可以经常给你打电话吗？”
“不可以。”苏妙容回答的利落，“你额角的伤好了吗？”
奚泠玉去照了下镜子，鸡蛋大的鼓包已经下去，只留下一大片的淤青，“明天给你看。”
“好。”苏妙容挂断了电话。
奚泠玉捏着手机，点击关闭录音，把方才的对话又听了几遍。
第二天苏妙容的车子刚在校门口停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奚泠玉，直挺挺的一条立在哪儿。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原本漆黑阴郁的瞳仁亮晶晶。
【反派这样看还是很无害的。】013如此评价。
他冲苏妙容招了招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方地走过来，撩起头发给她看额角的伤。
苏妙容：“丑。”人漂亮，淤青丑。
奚泠玉：“……”
他跟在苏妙容身后，第一次和她一起从前门进班，路过很多人来到自己的座位上。
既然大家都已经看到苏妙容维护自己，那他也不用、不想跟苏妙容“避嫌”了……
他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学校里和苏妙容一起。
奚泠玉的想法苏妙容大概也能猜到，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从这天以后，奚泠玉会变得这么这么黏人，几乎去哪里都要跟着她。
但他也不做什么，就像一个身后灵，只要自己一出现，就赶紧“飘”到她身后。
苏妙容感觉班主任有几次都对她欲言又止了。但好在高考在即，所有人都忙着学习，对她们的事也没心思议论。
这期间南初因为画室的事情来找奚泠玉交流过几次，奚泠玉忽然发现，那些刻骨的忌妒和恨，好像已经很久没在内心充盈。曾经羡慕的她的一切，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日子消无声息的滑走，很快就到了“我见青山”开幕的时间。
“我见青山”属于私人展，由画廊举办，并不对公众开放，受邀观众多为藏家、评论家和一些业内人士。
苏妙容已经提前收到了邀请，但她并未提起，一直等着奚泠玉跟她说这件事。他倒是沉得住气，一直到开展前一天才问她。
奚泠玉：“明天，你有空吗？”
苏妙容假装不知，放下手里的书：“好像不太有空吧，怎么了？”
今天是周五，放学以后奚泠玉没有事情，苏妙容便喊他过来给自己写作业。
奚泠玉本来还低着头，听了她的话瞳孔微缩，抬起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失落：“明天老师的画展开幕。”他之所以现在才说，是以为只要日期越近、变故就越少。“那后天呢？”
苏妙容看着他，有点为难，“好像也没空哦。”
奚泠玉的手指捏紧，睫毛下垂，好半天都没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妙容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放下书伸手去摸他的鼻梁，“不开心了？”
奚泠玉没动，呼吸不自觉放轻，垂下的眼睛看苏妙容的那只手，再向下点就好了……他张了张唇，握住苏妙容的手从自己的鼻梁上拿开，“没有。”
“没有不开心。”他捏着苏妙容的手，忽然仰头冲她扯出一个微笑，“只是有点遗憾。”画展只开一周，周五刚好结束，如果这周不去，工作日要上课也没办法去看。
但是没关系，重要的事情本来也不是看展。
他见苏妙容没有收回手的意思，也就捏着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悄悄叠上去，双手轻轻的覆住她的手，形成一个包裹的姿态。试探的问：“你明天、后天要做什么吗？”
苏妙容没有错，都是那些绊住她的人和事的问题。是问题，就不该存在。
苏妙容看奚泠玉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没想什么好事，她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动戳了戳他的：“你在给我取暖吗？”
奚泠玉动作一顿，恍然知觉般猛地松手，双手虚拢一下又分开，捏起笔假装写作业，“忘记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似提醒又似幽怨，“画展下周就结束了。”
苏妙容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奚泠玉的眼睛揉的通红，他放下笔，又重新抬脸看向苏妙容。
“真的一点空也没有吗？”
他的音色本就略显低沉，此刻咬字清晰，声调里带着点儿婉转的祈求委屈，听的人心脏发软。
“苏妙容，我想跟你一起看展。”
在这样沉默的空间里，时间好像都被放慢拉长。苏妙容看到了他眼底的祈盼，但她更欣赏他通红多情的狐狸眼，纯稚又无辜。
013适时提醒：【演的，反派心里怨气好大，感觉想杀人。】
“……”苏妙容勾起一个笑，“笨。”
她不松口，奚泠玉也就这样僵持着，眼里的祈盼越发幽深，浑身上下透露着若有若无的怨气。
“明天我答应一个人要去看展，后天呢好像是谁的校考成绩要出来了，想让我跟他一起查成绩呢。”苏妙容若有所思，戳了戳奚泠玉的额头，“你说这个人是谁啊。”
心脏充盈，是一种名为喜悦和幸福的元素。奚泠玉的眼睛眨了又眨，才将那点升腾的水汽眨走。
他的面皮因为狂喜的激动被冲成粉红，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快速的回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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