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掠过天空前的最后一刻,白云赶在店门关闭前终于鼓足勇气,顶着一副故作冷漠的神情走了进去。
说是“第二天”最高档的地下餐厅,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噱头,真正藏在餐桌下的实则是个不怎么合规的大型赌场。不过这里的人不耍骰子,赌的都是热点时事,小的诸如“今年雷司还会写几篇议书反对镜都在机甲产业上的投资”、“成人考试的内幕能不能破解”,大的也有敢赌“天国什么时候再和妖界来一场大战”的,但没变的是赌注都是钱。
一进店门,冷气席卷而来,让人不禁心肝一颤。
脚下只有几小块能供人站立的地方,金属材质的地板中用齿轮连接,在感受到女孩的重力后灵敏的运作起来,载着她朝店内深处去。
不用法术,仅靠着齿轮和蒸汽,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短短九百年的时间,天国厚积薄发,一跃成为那些“创新派”口中所谓的集蒸汽汽油力量,用自然为燃料而开创的机械帝国。机甲师逐年猛增,各种服务于各行各业的机器被分批投放,它们下入农田,上至天堑,已惊人的速度融入天人的生活
最显著的成效是,它们解放了“第五天”的农人。
从饥荒大爆发过去一百多年以来,麦乡的人口暴增,无数人背井离乡向上而行,弄的几千年来顺风顺水的高层天人头一次有了将要落伍于时代的警觉,纷纷行动起来,家家户户压力倍增,更使得天国的发展呈现一天跳三次的壮观景象。
白云,十四岁,来自麦乡。
也是千里迢迢从麦乡赶来的年轻人之一。
虽然她穿着成熟,有些土气,但个子小小,一脸稚气,就连用年轻人这个称谓都还太早,刚刚年满十四岁。
“新人,需要我为你带路吗?”
这是她从走进店门见到的第一个人,女人穿着便服,带着小巧木头耳环,热情洋溢。白云默默打探着这个时髦的女人,她的穿着,已经要比“第五天”最好餐厅的女老板穿的要好了,这让白云有些局促,连忙摆手拒绝。
她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来吃顿饭。
何况她身上只剩下回家的路费,别说吃饭,她可能连这里的一杯水都买不起。
她加快步子向深处走,其他人看她着装简朴,目标明确,心照不宣的都不再说什么。
藏的不是很深,很快就看到了“店中店”的入门,越来越近,小小木门仿佛带着阻力拒绝她,又好像带着引力吸引她,脚下的动作缓缓停了。
白云深吸了一口气,暗道,我一定要找到他。
门刚开了一条缝,震天的人声险些直接把她震成聋子。
这里有着来自各界的稀罕物件,宽阔的空间需要两队架子鼓乐队,头顶的灯球闪烁着奇异的色彩,让本是雪白的世界变得五彩斑斓。酒杯碰撞的声音、女人的高跟鞋声、时隐时现的烟味,颠覆了她对地下生意的想象。
她本以为应该是个垃圾堆一样的地方,没想到这里更像是个游乐园。
“只有你一个人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真是没规矩,现在的服务生都这么没有眼色吗?居然怠慢我的客人。”
这话,应该不是对着自己说的吧?
白云回过头,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个高大的背影,挡住了刚才那个声音的源头。
眼前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简单的白色薄外套,番红色的长发有些打卷,在其身后弯出干净利落的弧度。
他手里提着一只孤零零的旅行箱,光从背影都能看出他的郁郁寡欢。
白云好奇的看着他。
这种笔挺的站姿很少见,地下交易场里的人大多数是松弛而放松的,面前这个人带着一种端庄,规矩的举止像是多年的习惯,自然舒适,令人眼前一亮。
不过她最喜欢的,是那一片亮眼的红发。
自从天国和妖界的生意开始流通,颜料的价钱也在一年年下跌。
彩色的布料和衣裳,彩色的房子,新鲜的活花朵,画家们的作品也全都亮堂起来。更妙的是丰富的色彩不仅改变了雪白的世界,更把人也都刷成各种颜色。
染发,化妆,审美,天人从人类那学到不少“艺术”,为了新鲜,也为了爱美之心。但白云想,这其实是一种对白色忍耐过度后的叛逆心。就像她不讨厌原本普通的生活,却非要跟着浪潮来到更高处闯荡一样,十分叛逆,而且盲目自信。
红色头发轻轻摇晃,是那人摇了摇头。
街上早就有各种颜色的发色,不过红色还是少见的。
会是他吗?白云暗自兴奋起来。
“今晚呢,也要待到天亮吗?”他开口问,声音清晰的穿过乱糟糟的环境,引得周围不少人朝他看过去,白云却反而收回目光。
不,不是他。
这个人有特别的声音,仿佛能暂停时间的声音。
而她要寻找的人,是个无法说话的哑人。
白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攥紧了裙边,忽然瞥见不远的墙面上的一面镜子,镜中倒影出她的身影。
已经不在崭新的白色套装,铜片制作的麦穗形状的腰带和同样风格的项链,栗色的短发不多不少,红润的面颊,黄色的眼睛不怎么明亮,但形状很漂亮。她捋了捋碎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老土,摆弄了两下就放弃了。
不对,现在找到那个人才是她最重要的事。
那个人的名字……
白云郑重的念道:“罗新。”
二字一出口,忽然心口一跳,再抬起头时,接着镜子,眼神不自觉朝自己呆呆的脸后面望去。
镜中,那个男人闻声转过了身,露出了他的脸,冷冽的空气中,他那看上去温暖的肉色肌肤让人生出想要贴近取暖的错觉,只是片刻,就被他眼眶中凛冬般海天蓝浇灭了,不温不火的神情,让她一直高高吊起的心安稳许多。
红发篮眸,沸水一样的游乐场里,独一份干净如水的气质。
那不自觉让人信任、令人安心的姿态就和报纸上天国军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白云有那么一瞬间惊喜,又莫名有些畏惧,试探道:“罗新?”
九百年了,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蛮意外的。
男人的手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稍稍动了一下,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叫我?”
真是个天国的不能再天国,疏远的不能再疏远的问候。
他的声音很特别。如果是正常天人的声音,他们每日歌唱诵念,声音清明有力到足以冲破混沌,向宇宙宣战。而星乙,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不由置喙的平淡,不争不抢,很让人轻松。
终于是让我找到你了。
白云暗松一口气,正等她要说话,男人却又忽然道:“在地下餐厅闲逛最好不要一个人,否则就像现在,你只能自己去追你的钱包了。”
钱包?
白云脸色一白,立刻抬手一摸裙袋,钱包果然没了!
“朝那边去了!”男人好心的给她指了个方向。
白云回神果然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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