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蒲白姬缓缓睁开眼,一眼看到躺在另一半沙发上的人影。
季寻手里捏着那一封闪闪学校寄过来的“告状帖”,面色凝重,看着窗户边一块玻璃发呆,好像哪里有什么似的。他不知道醒了多久,额头前的头发微湿,看样子是洗漱过了。
她以为是季寻喝多了断片,手在他眼前上下挥了挥:“喝傻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刚反应过来一样捂上眼睛,叹气道:“没有。”
头疼是真的,更奇怪的是全身骨头像被蚂蚁啃食,难受在肉里。这毛病从他刚离开镜都就已经隐隐被他发现,可他本身却是健康的,只有可能是当年大放血的报应。每隔几年就要难受这么几天,他早习惯了,真正让他难受的,是昨晚床边闪过的一抹青色。
如果那是青鸟……瘦了不少。
如果那是……才是大麻烦。
蒲白姬起身去了卧室。出来时手里多出一根玻璃管,透明的液体,边缘泛着微微紫光,看上去像最简单无用的艺术品。她拧开管口递到他眼前,季寻一口将它喝光,清凉的药液让他清醒了一点。
“太频繁了,下一支得等十年后我才能给你。”
季寻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被赶出镜都,妖界那边的药却没有停,他前后喝了五支,耳朵已经好了一半,大致能听清声音,不如音耳清晰,但效果已经大大超出季寻的预期。可他不能掉以轻心,除了已经确认过无害的最关键的药水,其他通过蒲白姬转过来的补血药和除疤的药水他都没有用过,他身边全是蓝国的人,已经失去了验证这些药是否正常的能力。
说到底,还是他不信任他们。
包括蒲白姬,即使她……
一杯水闯进视野,打断了季寻的愣神。
“喝点温水,以后别喝那么多酒。”蒲白姬倒了杯水,在手里把它烧成温的。见他还在坐着发呆,脸上还有最晚沙发印出的花纹,忍不住调戏道:“你这样真的很像我趁你醉酒,占你便宜。”
即使她看起来真的不是很正经,即使她看起来真的对自己很好,像对弟弟一样好。季寻喝了几口。
“走了。”季寻放下水杯,扬长而去。
“去哪儿?”
没听到回话,她默默拿起空掉的玻璃管,里面一滴不剩。一阵无奈的叹息后,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季寻。”
白云一早就收到了季寻给的钱,可她没走,找了他一上午,最后在这间地下交易场灯红酒绿的边缘找到他。
她这么叫,季寻没理她,手里正研究一把吉他。
地下没有光亮,可喧闹的就像夜晚的酒吧,所有人各司其职,把这里变成了一片神圣国土下的狂欢之地。季寻每次游走江湖回来,都会在这里帮蒲白姬看几天的店,一方面无事可做,一方面也帮帮她的忙,腾出时间让蒲白姬去解决对她死缠烂打的前情人。
他坐在一边,安安静静,连琴弦都没发声,也可能发声却被吵闹的环境吞掉了。季寻身边温度恒定不变,所有热闹的气氛到他身边都被他独特的气场过滤掉,剩下干净清爽的气息。
虽然没在最热闹的中央,白云还是觉得他简直太显眼了。
他就这么坐着,无数人的目光就几次三番落在他身上,他身边围了一群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孩,一个两个眼睛就像不同颜色的玻璃珠,好奇又不太大胆的看着他。
“……季寻?”白云道。
季寻这才回话,但也只有两个字:“稍等。”
白云还想说什么,就被一股蛮力拉开了,一群不知观测这边多久的女人一个个伸长脖子朝那边看过去。一很高的男人朝季寻走过去,手里有半杯晶莹的酒水。他有些踌躇,但还是站在一圈孩子外,看着里面那个红发篮眸的青年:“能喝一杯吗?”
“我赌他不会喝的,他就没喝过别人给的酒。”
“谁知道呢?这人能赢他也说不定。”
“能赢季寻?我要是能赢季寻早就去参加武术大比了。”
她们说着,白云听着,也有点明白了。
简单来说,季寻只和能打赢他的人喝酒,而他没输过。
白云捏了捏拳头,足足想了一晚上,现在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在她眼中,星乙是目前为止她见过最强的人,光是他周身那沉如死潭的深厚法力就远不是白云二十万年内能做到的,更令她艳羡的,星乙成年前就已经通过天国最严格的上神试炼了。
小孩子的目光不够长远,她只能尽力去抓近在眼前的机会。
星乙果然没有要接酒杯的打算,他有自己的习惯,从不想让人陷入窘境,抬眼看了那人一下眼神就错开了:“抱歉,我不想喝酒。”
“为什么?”那人见他这样,以为还有一线机会。
星乙只是埋下头,抱着吉他,看着身边的孩子们说:“想听什么?我刚学会,还不熟练,会的不多。”
小孩们哇哇啊啊的吵了起来。
“不是酒,是红茶。”男人插空继续纠缠。
“我知道。”季寻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那人忽然激动起来,不是愤怒,而是兴奋。看的白云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想想,她其实也想看打架,心里暗暗期待起来。
“你什么水平,自己不清楚吗?”星乙放下吉他,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的扣子,“我什么水平,你不清楚吗?”
“我……”男人没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此刻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
干干净净的脖子在灯光里透着肉色的光,高大的影子落下来才让人认识到他的强壮,以及那引得他追求不断的五官内里藏着的威严和单薄,每一寸都透着含蓄又迷人的特殊魅力。
白云原本还有点脸红,见周围人只是一副欣赏和羡慕的表情,也就不觉得别扭了。
“他当然不知道。”那个带着超大耳环的女人拿着酒杯凑过来,和白云咬耳朵:“那个人一心想把季寻扯进没人的小包间,季寻一脱衣裳,他哪里还顾得上季寻的招式。”
“……哦。”白云干巴得应了一声,鬼使神差又问了一句:“季寻赢了吧?”
“赢啦!”女人坏笑一声:“星乙理都没理他……所以这个男的才一直纠缠季,可见季寻对追求者还是蛮不错的,要是有机会,我也……”
白云小脸一红,慌忙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女人哈哈大笑。
擂台上,那男人也没有畏惧,只是用一种白云看不懂的眼神多看了星乙几眼。
白云想了想,把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小朋友们都哄到一个看不到他们打架的角落去。
星乙应该会因此觉得她是个聪明人吧?
她已经在尽她十几岁脑海里所有的智力去琢磨星乙的心思,至少能不让他反感自己。
但等她再跑回擂台,只来得及听见震耳欲聋的鼓掌声,以及一些“果然如此”“不出所料”和不知谁的一句:“能打败季寻的都在上面呢,上面再上面,都在云端的圣殿。”
白云凭借小个子挤到最里面,只看到那男人身上一点伤没受,脸上有点尴尬和无助的看着星乙,声音太杂听不清说了什么,星乙却反而神情温和起来,海蓝色的眼里带着点生涩的笑意,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也在和他说些什么。
白云读过的书里有说到过四季的区别,她想这无异于从秋季夜晚到白日的转变,从凉寒的风变成温暖的阳光。
仅仅是因为他赢了。
擂台下,圆桌边,欢笑外,玻璃杯中的红茶半满,还发着诱人的光泽。
季寻轻轻摇了摇头,走下台阶时猝然和人群中一双青色的眼睛对上,仿佛浑身血液都静止下来。等他晃神,差点让身后人撞上他,疑道:“怎么了?”
一眨眼,他不见了。
“……卑鄙的虫子。”星乙忽然冷笑一声,轻的他自己都没听到里面浓浓的苦悲,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比相信任何人都要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转惊为欣,九百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这么多年消磨时光还算有些意义,因为他学会了自在自如。
现在,有人来验收学习成果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起了莫名其妙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拿起那杯红茶喝了下去,等杯子见了底,他才后知后觉——这酒万万不该喝。
果然,下一刻整个地下生意场都沸腾起来,他其实不知道私底下别人总管他叫高岭之花,他们又惊又乐,直呼今天太阳裂成了两个,把他这朵世事之外的花朵烤化了。
禁欲者破戒,常胜者失败,镇定者慌张,是百看不厌的戏码。
不少年轻的女孩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纷纷上来找他碰杯,好像和他互动一下就能一夜暴富一样激动。
他其实能理解,如果是灼王拿着酒杯和他喝酒,季寻会觉得比揍了余琼一顿还要高兴。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他无奈的小声咬牙道:“天啊,多少年没想到过他了。”
“季寻,能和我喝一杯吗?”女孩眼睛里有和他同样的蓝色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他也没说什么,干脆拿着那个杯子,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
剩下这半天他再也没机会摸到吉他一下,他几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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