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重新回到了和以前无异的状态，雪莱回到了京都，她娴熟地处理着井上家族的事务，时而参加咒术总监会的高层会议，最近这段时间，东京高专那边和咒术总监会高层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至少五条悟参加会议的次数减少了许多。
雪莱的提案由内阁通过，由政客朝着咒术总监会施压，进来‘窗’监测咒灵等级失误的概率下降了不少，内阁那边打算由他们从警局内部训练出一支可以简单地祓除低阶级咒灵的队伍，同时，咒术总监会接到了需要提供大量咒具的通知。
异类怎么可能会被认同，这个世界还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亦或许有天，咒灵及咒术师的秘密会公布于大众眼中。
雪莱坐在庭院的廊道上，她看着庭院中的枯山水发呆，思绪飘远，她已经工作一段时间了，是不是可以给自己放个假啊，然后再理清下个工作计划是什么？
总监会大换血？
那些老不死占据着位置，连带着她都是凭借着井上家族的位置进去，让年轻的血液涌进去实属是有些困难。
还是先制定一个容易实现的工作计划吧，譬如增加两所咒术高专的教师人数。
东京咒术高专的专业老师只有两人，而京都高专更惨，只有庵歌姬前辈一人。
教师人数少，不利于开展教学工作之外，同时也增加了教师的工作负担。
雪莱更希望能由一些准一级术师或者一级术师轮流去高专进行带教，咒术师要往上进行进阶，除去自身实力够硬后，也需要一些教学数据作为评定考量。
当时雪莱提出这个计划时，一向刻薄的、看她不顺眼的那群老家伙罕见地陷入了沉默中，真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老年人略为粗重的喘息声。
静默片刻后，一个老家伙说，这个想法暂且搁置一边，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讨。
那个提案最后不了了之。
雪莱还在思考时，手机铃声响起。
*
箱根的温泉旅馆藏在山坳里，要从车站坐二十分钟的巴士，再走一段上坡路才能到。
路两边是高大的杉树，树干笔直地插进雾里，树根处长着厚厚的青苔，颜色绿得发暗。
日和走在前面，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轮子在碎石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雪莱，笑着说快到了快到了，跟十年前在高专训练的时候说“马上就到终点了”的语气一模一样。
雪莱笑了笑，说她又不是小孩子会心急。
在高专时，她的朋友不多，真正熟悉的就日和一个。
日和是个如月光清晖般温柔的女性，她对待着任何人温和有礼，笑容恬静，身上萦绕着文人气息。
当初认识日和时，雪莱甚至不敢相信日和剑术精湛，能把一把武士|刀耍得极为漂亮，直到她被日和一刀斩断了手上的木刀。
旅馆是日式的，门口挂着暖帘，老板娘跪坐在玄关迎接她们，声音轻柔得像怕惊动山里的神灵。
日和订的房间带露天风吕，推开拉门就能看到庭院里的竹林和远处的山脊线。
雪莱把行李放下，日和已经脱了鞋踩上了榻榻米，整个人往下一躺，说累死了累死了，上班比祓除咒灵还累。
雪莱站在旁边看着她，头发剪短了，染了棕色，脸上化了淡妆，指甲做了淡粉色的凝胶，手指上戴着一枚很小的钻石戒指。
以前的日和干净利落，素净纯朴。
现在确实有了职场女性的轻熟靓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雪莱的同期，阵亡的阵亡，转岗做辅助监督的，还有就是不当咒术师，老老实实当个上班族。
毕业这么久了，雪莱见到日和次数寥寥无几。
在接到日和的假期邀约时，雪莱惊觉她着实好久没有完整地休过一个假期，可以静下心来做些喜欢的事情。
故而，两人约着一起来箱根度过美好的几天。
她们约了去雕刻之森美术馆，日和说要去看毕加索，雪莱说毕加索的画放在户外不会发霉吗，日和笑着打了她一下，说那是雕塑。
两个人沿着美术馆的小路慢慢走，日和走得慢，雪莱也跟着慢。
日和停下来看一件作品，雪莱就站在旁边等着，不说催的话。
偶尔有其他游客经过，用各种语言说着各种评价，日和听了会凑过来小声跟雪莱吐槽，说什么完全看不懂，什么这个形状好像咒灵。
路边有一家咖啡店，开在玻璃房子里，四周全是落地窗。
日和拉着雪莱进去，点了两杯拿铁和一块芝士蛋糕。
拿铁拉花是一只猫，日和舍不得喝，拍了三张照片，两张发给了未婚夫，一张发了社交平台。
她放下手机看着雪莱，笑容揶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上班族？”
雪莱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是日和借给她的薄毛衣，米白色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
“我本来就是上班族啊，咒术总监会不就是个大办公室？”
日和摇摇头，调侃：“不一样啊，雪莱你现在看起来像那种会在周五晚上去居酒屋吐槽上司的上班族。”
雪莱：“那你会不会周五晚上也去？”
日和：“我早就去了，我每天都在吐槽，不骂领导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
雪莱忍不住笑出声，她眨了眨眼，若有所思：“那我估计就是被吐槽的那一个了。”
两人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日和在三年级时的一次任务中被遐想咒灵贞子吓哭了，雪莱把自己的护身符给了她，那个护身符日和到现在还留着，放在抽屉里，偶尔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看一下。
日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眶有点红。
“那个时候觉得天要塌了，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
雪莱：“不是小事啊，那个时候你真的快死了。”
日和愣了一下，她怒地在桌下给了雪莱一脚，嗔怪：“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啊，我好歹也是要面子的。”
接着，日和又聊起了她退学的那天，而雪莱则是静静地听着，眸光温柔地倒映着对面女人的悲喜。
她去找校长交退学申请，签字的时候手在抖，难以言诉心中的感觉，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之前的付出不值得。
她以为会有人拦她，以为会有人说你咒力不错留下来继续训练吧，结果没有人说。
雪莱在车站送她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记得联系我，日和用力地拥抱了雪莱，在雪莱耳边呢喃着，一定要努力地活下来啊。
日和眼睛泛起了一层水光，笑容释怀：“那个时候我觉得退出咒术界好像就是在逃走，跟个胆小鬼一样，余生只能耻辱羞愧地活着，最近这两年，我才有点想开，我不过是选择了一条新的路，这并不可耻。谢谢你啊，雪莱，当时在那。”
雪莱用勺子搅了搅咖啡，轻轻开口：“我哪有那么重要啊。”
“有啊！”日和声音迫切，秀气的脸庞染上羞赧，犹豫片刻后，她才忸怩说出口：“如果雪莱不来送我的话，或许我当时真的会扭头回到高专，因为，因为啊，觉得大家肯定是讨厌我才不来的。”
第二天早上，两人去大涌谷。
缆车往上走的时候，日和趴在窗边看下面的火山口，说：“这个味道跟咒灵巢穴好像，硫磺味，臭鸡蛋一样，从地底的裂缝里冒出来，白色的蒸汽把整座山都盖住了。”
“是有点儿像。”雪莱顿了顿，又说：“不要老是提起咒灵啊，你这个不是咒术师的家伙。”
日和嘻嘻笑道：“才不要，你都不知道在平时听身旁的同事提起灵异事件，假装不知道是咒灵作祟有多辛苦，我这次一定要说个够。”
雪莱嘲笑一声说她幼稚，就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缆车继续往上走，雾气越来越重，什么都看不清了。
到了山顶，她们买了特产的黑鸡蛋，据说是用温泉水煮的，吃了能延长七年寿命。
日和剥了一个递给雪莱，“快吃，延长七年寿命就能多来箱根七次。”
雪莱接过来咬了一口，蛋黄很大，口感绵密，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日和：“你觉不觉得这个味道很恶心。”
雪莱：“有一点。”
日和瞪着她：“那你还吃！”
雪莱莞然一笑：“因为是你剥的。”
日和愣了一秒，然后扑过来抱住雪莱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大声吐槽：“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是不是昨天泡温泉把脑子泡坏了？”
雪莱没有推开她，就让她靠着，站在大涌谷的观景台上，周围全是白色的蒸汽和硫磺的味道，还有一群同样拿着黑鸡蛋拍照的游客。
有人用中文在说话，有人用韩语，有人用英语，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海浪声。
晚上时，两人一起泡温泉。
露天风吕，水温刚好，水面漂浮着竹制的托盘，上面放着清酒和两只小酒杯。
雪莱先进去的，日和后来才来，用毛巾包着头发，小心翼翼地踩进水里，慢慢蹲下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日和浮现出幸福满足的笑，脸颊泡得泛着粉色：“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雪莱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感觉到温泉水把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热量从皮肤渗进骨头，把那些长期紧绷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泡软。
日和也靠过来，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水声是唯一的声响，竹筒接水的装置每隔一会儿就会倾斜一次，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庭院里的石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把竹林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风一吹就碎了。
日和先开口的，她说：“雪莱，你知道吗，我特别佩服你。”
雪莱问：“佩服什么？”
“佩服你还在坚持。”日和看向挂着倾斜的月牙的天幕，语气很平静，“不但坚持下来，还能想着去改变整个咒术圈。那些改革的事，跟总监会那些老头子周旋的事，换了我我一天都做不下去。我现在在普通公司上班，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中午吃什么。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像在天堂。”
雪莱垂下眼帘：“那很好啊。”
“嗯，很好。”
“但是有时候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会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不是害怕，就是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好像那些东西还跟着我，藏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雪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能是咒力太满了没怎么使用，让你觉得要冒出来，有时间晚上去打打低阶咒灵发泄一些。以前转行一段时间的七海前辈就是这样度过的。”
日和被逗笑了，拉长着语调抱怨：“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咒术上扯。”
雪莱：“你问我我才说的。”
日和：“你这个人就是这点烦人。”
两个人又安静了。
日和换了一个姿势，把后脑勺靠在池边的石头上，仰头看着天空。
箱根的晚上没有太多灯光，能看到几颗星星，不多，但很亮。
日和轻飘飘的声音随着温泉水雾缥缈而起：“雪莱，我要结婚了。”
“嗯，我知道，你在消息里说了。”
当时信息里说的是和说要跟一个在银行上班的男人结婚了。
雪莱问：“见过几次？人怎么样？”
日和声音缓缓，如水般柔软流动着：“很普通的一个男人。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不抽烟不喝酒，周末喜欢去钓鱼。”
雪莱：“听起来挺好的，安全居家过日子型。”
日和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多了柔情和眷恋，“嗯，挺好的。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稳定，不会突然失踪，不会去做危险的事，每天准时回家。我不用等他，不用替他担心，不用担心哪一天接到电话说他出事了。”
日和又侧过头看着雪莱，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没出息，找了一个这么无趣的人。”
雪莱摇头。
日和又连续问了几句。
雪莱都在说不会。
日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真是话少到让人想打你。”
雪莱叹气：“但是我是真诚的啊，日和，不要美化未走过的那条道路，无论你选择哪一条，始终都会有遗憾，人生就是这样，面临各种选择，反复琢磨、反复计算，总是不会特别满意。你不要后悔就好啦，至少你现在能感到幸福。”
沉默了一会儿，温泉水在皮肤上缓缓流动。雪莱感觉到日和的手指在水下碰了碰她的手背，没有握住，就是碰了一下。
日和用力地砸了下水面，她身体沉下，只露出头，闷闷开口：“其实，我以前暗恋过五条老师。”
雪莱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她。
日和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羞涩笑意。
“真的，高专那时候，谁没暗恋过他。长得好看，又是最强的，每次出现都跟明星出场一样。那时候我们几个女生在宿舍里聊天，聊来聊去都会聊到他。我就想，要不去试试吧，反正被拒绝了也不丢人，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雪莱讶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