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3)
篝火噼啪乱响,火星溅上沉沉夜幕,将三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林间夜风呼啸,卷着草木寒气扑面而来,寇仲与徐子陵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黏在沈砚之手中那卷破旧绢帛上,心脏怦怦直跳。
这卷《长生诀》乃上古广成子所传道家至宝,与《战神图录》《慈航剑典》《天魔策》并称四大奇书。绢上以远古神文蝌蚪篆书成,通篇古奥难明,大隋曾召天下饱学之士与方士合力破译,亦无人能解。卷后七幅人形图谱姿态奇诡,以红点、银线、七色箭矢标示经脉穴位与行气路径,路线颠倒交错、截然相反,寻常武者稍一妄练便会气血逆行、走火入魔。石龙得之三年,终日参悟仍一无所得;落在寇徐手中多日,两人更是看得一头雾水,只当是看不懂的天书鬼符。就连傅君婥也断言此书玄虚难测、不切实用,可此刻沈砚之指尖轻拂帛面,眉眼微凝,竟真似从中窥得一线天机。
“沈大哥,你、你真能看懂这东西?”寇仲身子前倾,几乎要凑到绢帛跟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期待。
徐子陵亦收敛了往日的温润沉静,双目凝神,轻声道:“我与寇仲钻研数日,连半点头绪都摸不着,沈大哥竟能有所悟?”
沈砚之没有立刻作答,目光依旧落在七幅画像上,心头翻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失忆的迷雾依旧浓重,前世作为语文老师的记忆清晰如昨,可灵魂深处,却有另一段尘封的本能骤然苏醒——那是在无尽凶险中磨砺出的眼力,是穿梭万千险境沉淀下的直觉,即便记忆消散,刻入骨血的本能依旧敏锐如刀。
他不通此世武学,可世间大道殊途同归,武道一途更是同理。《长生诀》本是远古黄帝之师广成子所留,广成子是真正的道家高人,而沈砚之自身潜藏的武道根基,也恰好是道门一脉。正因这份冥冥之中的契合,当他目光扫过画像姿态、线条走向、七色箭矢轨迹时,瞬间便洞悉了核心。抬眼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都错了,《长生诀》的根本,从不在旁侧这些上古符文之上,而在这七幅画像之中。”
“画像?”寇仲挠破了头,满脸困惑,“这不过是些动作古怪的人影,标满红点箭头,难不成还藏着武功秘籍?”
“正是。”沈砚之指尖轻点帛面最上方那幅引气吐纳的画像,“画中姿态是行气轨迹,红点箭矢是经脉路线,七幅图暗合天地自然之理,藏的是道家最本源的养气、炼神、筑基之道,无字之经,才是真诀。”
他心神沉入画间,只觉图中人影一呼一吸、一动一静,皆与天地气机相契,另有一层无法言说的玄妙。那些意蕴藏于形、隐于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明明有所感应,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一旦说破、强行解释,反而失却精髓,无法让寇仲和徐子陵真正体悟。
沈砚之眉头微蹙,暗自思索:要让二人真正入门,不能只靠口述,必须有一物,能将深奥玄理化作浅显体会,让他们亲身感应,而非凭空想象。
他想起了一门识念传理法门,能以精神贯注,直接将图谱中的经脉行气真意点拨给二人。只是寇仲和徐子陵根基尚浅,还只是初学武的普通人,心神与经脉都不够强韧,这般法门若是直接施展,恐会对他们造成损伤,需寻一件蕴含天地灵气的作为辅助,方能稳妥。蕴含天地灵气的事物极为难寻,他一时也不知该去何处找寻。
沉吟片刻,沈砚之压下心头那莫名的异动,抬眼看向二人,温声道:“这几幅图的玄理太过深奥,一时难以讲透,强行解说反而误了你们。你们根基尚浅,我先传你们一套道门基础心法,看似简易,实则蕴含道门至理,先打好根基,再慢慢体悟不迟。”
寇仲与徐子陵虽心有疑惑,却对沈砚之深信不疑,当即正襟危坐,凝神细听。
沈砚之闭目凝神,再睁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华,语气变得玄奥而清朗,字字如珠落玉盘,在寂静林间回荡:“我今传你们北冥心法,兼基础吐纳诀。此法以吸纳天地灵气为本,内敛不张扬,积内力如汇江海,最适合筑基修行。”
他不讲晦涩术语,只以最直白的话语,拆解呼吸之法、凝神之要、行气路线。从鼻吸口呼的节奏,到意念守丹田的诀窍,再到气息沿经脉游走的方位,娓娓道来,浅显易懂,却又字字直指武学根本。
“气沉丹田,以意导气,不急不躁,不刚不猛……吸纳万物之气,归藏于己身,如百川归海,无穷无尽……”
寇仲与徐子陵听得如痴如醉,下意识跟着调整呼吸。不过片刻,两人便觉小腹处升起一丝微弱却温暖的气流,顺着沈砚之所言路线缓缓游走,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透着说不出的舒畅,远比傅君婥所教的粗浅法门精妙百倍。
“记住此法,日夜勤修,内力自会日渐深厚。”沈砚之收声,指尖轻叩《长生诀》画像,“等材料齐备,我再助你们真正看懂这画中玄机。”
寇仲与徐子陵猛地起身,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多谢沈大哥传功!”
此刻两人看向沈砚之的目光,早已不止亲近与敬重,更添了几分对武道传人的敬畏,心中再次笃定,沈大哥绝非凡人。
与此同时,扬州城行宫之内,已是一片雷霆震怒。
宇文化及双目赤红,一掌拍碎身前紫檀木案,碎木飞溅,杯盏滚落碎裂之声刺耳。他苦心布局多日,以沈砚之为饵,妄图诱出寇仲、徐子陵,夺取《长生诀》献予杨广,借机完成宇文家谋逆大计。虽然后来杨广突然十分看重沈砚之,令他不便公然拿沈砚之为要挟,但只要沈砚之还在行宫之中、还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就仍有机会利用沈砚之将寇仲和徐子陵二人擒回。
可如今,沈砚之悄无声息从行宫消失不见,他所有算计尽数落空,一腔怒火再难遏制,直冲胸膛,几乎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更让他气急败坏的是,高丽刺客傅君婥前番行刺未成,旧伤未愈,竟再度潜入行宫,二度行刺杨广。她一身高丽弈剑术精妙绝伦,剑势飘忽诡谲,剑气森寒直逼御座。可她伤势未复,气力不济,在御前禁军拼死围堵之下,终究难竟全功,反被侍卫重创,再度身受重伤。
即便如此,傅君婥仍在一股神秘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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