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大理旧事(第一份债)
对一个老师而言,最开心的事,莫过于遇上一个天赋绝顶、一点就透、听话懂事、又肯用功的学生。
而段誉,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他嘴上说自己驽钝、没有习武天分,可沈砚之一眼就看穿 —— 这小子聪明得过分。
聪明人最大的共性,就是学习能力极强,做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通、一通就精。
沈砚之喜欢聪明的学生,他不止教了段誉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还教了他六脉神剑,毕竟六脉神剑本就是大理段氏的功夫。
段誉听得极认真,眼神清亮,几乎是过耳不忘。沈砚之只讲了三遍,他便已能完整复述所有剑诀脉络,举手抬足间,竟已隐隐有剑气雏形。
“先生,这…… 这便是六脉神剑?” 段誉又惊又奇,只觉体内气流顺着指尖游走,玄妙难言。
沈砚之微微颔首:“你已学会路数,只是内力不足,暂时使不出真正的六脉神剑。”
“那怎么办?”
“无妨。” 沈砚之淡淡一笑说道:“你正在学的北冥神功,本就是用来积蓄内力的无上心法。”
他顿了顿,缓缓解释北冥神功的玄妙:“此法可吸纳他人内力,化为己用,积江海成深渊,无穷无尽,最适合你这般根基尚浅之人速成内力。”
段誉一听,脸色顿时白了,慌忙摆手:“不行不行!吸人内力,那不就是害人吗?小生不学,小生绝不能无故伤人性命的事!”
沈砚之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自然不是让你去吸好人的内力。你若敢用北冥神功伤害无辜,我第一个便废了你这身功夫。”
他语气一正,继续道:“我要你吸的,是恶人的内力。一个恶人若身怀强功,便会恃强凌弱、杀人害命、欺压百姓,寻常衙役捕快根本制不住他。你吸了他的内力,他便没了作恶的本钱。到时你也不必杀他,只需将他送交官府,自有律法判他罪过。这不是害人,是除害。”
段誉愣了愣,心中那道坎稍稍松了些,却还是不安:“可…… 可怎么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沈砚之点头赞许:“这句话你问得很好。自古最难断,就是人心善恶。这不是武功能教你的,要靠你自己修行、自己看、自己辨。”
段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像…… 佛经里说的那样入世修行吗?”
“人心善恶不能一言蔽之,需用心感悟。” 沈砚之淡淡道,“还有,以后别一口一个‘小生’,说话正常些,用你我相称即可。”
“好。” 段誉老老实实点头。
他本就是一点就透的天赋奇才,又有沈砚之这等绝世名师手把手指点,很快,凌波微步已被他练得纯熟自如,身形飘然若仙,在洞内随意几步,便如流水行云,无迹可寻。
此时沈砚之自身的各种力量虽仍没有恢复,但记忆却恢复了些许,不仅记起了段思平,更模糊想起自己与这位大理太祖的过往渊源。
待段誉武功练得稳妥,便先攀上悬崖,再放下藤索将沈砚之也拉了上去。
谁知两人刚一现身,就被无量剑派弟子发现,几道冷厉剑光横空袭来。
七八个弟子围了上来,眼神贪婪,死死盯住两人:“你们从悬崖底下上来!是不是得到了仙人剑法?交出来!”
他们见两人文质彬彬,只当都是普通书生,挥剑便要上前抓人。
段誉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沈砚之身前,高声道:“不许伤沈先生!”
他身形一动,凌波微步自然展开。众弟子只觉眼前一花,剑招劈空,竟连段誉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古怪!”“这是什么步法?”
无量剑弟子又惊又怒,索性不再追缠段誉,他们见沈砚之气息虚浮,于是转而挥剑直取一旁的沈砚之,准备抓住他来威胁段誉。
“别动沈先生!冲我来!”
段誉知道沈砚之很厉害,但他以为沈砚之受了伤,现在不能与人动手。于是急得大喊,可凌波微步只善闪避,不善攻伐,他一时竟拦不住众人。
眼见一柄长剑已刺到沈砚之身前,段誉心头一急,下意识抬手一按。
北冥神功,自然而然发动。
“啊 ——!”
那弟子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体内微薄内力如江河决堤,被段誉一吸而尽。
“我的内力…… 我的内力没了!”
余下弟子大惊失色。
领头之人面色剧变,厉声狂喝:“这是星宿派妖法——化功大法!快杀了他!”
众人再不管沈砚之,对着段誉刀剑齐施,招招致命。
段誉本无伤人之心,可为了自保,更为了护住沈砚之,只能被逼出手。他脚踏凌波微步,身形飘忽不定,双手不经意间触碰到刀剑,便有一股吸力自然生出。
北冥神功一开,沾之即吸。
无量剑弟子内力本就微薄,一碰即溃。一个、两个、三个…… 不过片刻,大半弟子瘫倒在地,内力尽失,面如死灰。
剩下几人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狼狈逃窜,回去报信;有的还想铤而走险,扑上来擒拿沈砚之要挟。
可他们不知道沈砚之只是失去力量,但不是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他眼界仍在,身体本能仍在。几个扑上来的弟子还没靠近,就被沈砚之轻描淡写侧身引带,力道一错,自己人撞在自己人身上,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一场乱战结束。除了逃走的几人,余下尽数倒地,内力被吸得干干净净。
段誉看着满地哀嚎之人,脸色发白,惶恐地看向沈砚之:“先生,我…… 我不想伤害他们的。”
沈砚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静:“我知道。但你要记住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从你踏出第一步开始,很多事,就由不得你了。”
段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他虽是王府世子,不通武艺,却也听过江湖腥风血雨,明白先生话中深意。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希冀:“先生,你这么厉害…… 有没有办法,能让人不入江湖、不身不由己?”
沈砚之笑了。“有。”
段誉眼睛一亮:“真的有?”
“只要你足够强。” 沈砚之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强到无人能及,强到天下敬畏。到那时,江湖的规则,由你定。别人自然逼不得你,也左右不了你,也就没有什么身不由己了。”
“这世上…… 真有这样的人?”
“有。” 沈砚之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两人都知道逃走的无量剑弟子必定会带人回来,两人不愿多生事端,当即转身,迅速离开无量山地界。
段誉离家日久,心中挂念王府,便对沈砚之道:“先生,我离家许久,父王和王府中人一定在找我。你跟我一起回镇南王府吧,我好好谢你。”
沈砚之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他也需要一个安稳之地,回想那些破碎的记忆,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刚行到山下路口,一道粗声粗气的暴喝骤然传来:“小子!你没死啊!太好了,快给我当徒弟!”
只见一个身材粗矮、凶神恶煞的红袍老者跳了出来,正是四大恶人——南海鳄神岳老三。
段誉脸色一苦。他当初之所以失足坠崖,正是因为被这岳老三缠上,非要收他为徒。段誉之前连段家家传武学都没兴趣,又怎么会跟岳老三学武功。两人争执间段誉才失足跌落悬崖。
如今冤家路窄,又被堵上了。
在沈砚之看来,若说无量剑弟子是小虾米,那这岳老三便称得上是一条小杂鱼,正好用他来试试段誉的习武成果。
段誉虽是初学武功,但他天赋极高,所学又都是绝世武学,之前又吸了数名无量剑弟子的内力,这些弟子虽单股内力不高,胜在数量不少。
段誉此时的实力已然不弱。
听到沈砚之让他应战,段誉起初有些不安:“先生……”
沈砚之负手而立,淡淡开口:“别怕,他弱点全在眼前。”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精准,直指岳老三破绽:“他右肩虚浮,下盘不稳,出手必露肋下空门。你用凌波微步绕他左侧,指尖轻点他肩井穴。”
段誉依言而行。身形一闪,便绕到岳老三身侧,指尖轻描淡写一点。
“哎 ——!”
岳老三浑身一麻,招式顿时散乱。
“再退三步,引他前扑,然后反手按他后腰。” 沈砚之继续指点。段誉丝毫不差,如法炮制。
岳老三只觉得眼前这小子变得诡异无比,自己怎么打都打不着,反而被戏耍得团团转。打到最后,竟被段誉追着打。
岳老三又气又恼,猛地一跺脚,摊手大叫:“不打了不打了!不公平!你有人指点!耍赖!老子不玩了!”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跑,一溜烟没了踪影。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上路。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世子!世子!”
正是镇南王府家将寻踪而至。家将见到段誉,又惊又喜,跪地禀报:“世子,终于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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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镇南王府,王府管家告诉段誉,镇南王段正淳发现他失踪后心急如焚,现正离府亲自寻找他!
段正淳不在,段誉便是王府之主。他将沈砚之奉为上宾,日日请教武功。
一个天赋绝顶,一个眼界通天。段誉的武功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沈砚之除了教导段誉,其余时间便埋首王府藏书楼,遍阅各类古籍、江湖记载,一点点拼凑这个世界的信息,也一点点找回自己遗失的记忆。
几日后,段誉忽然对沈砚之道:“先生,我要去玉虚观,看我娘亲。”
沈砚之点头:“你去吧,我留在府中看书。”
段誉独自离去。
待到傍晚,他回来时,身后却跟着一位身穿黑衣、面蒙轻纱的清冷女子,身姿窈窕,气质冷冽。
“先生,我回来了。” 段誉一脸复杂,指着身旁女子,“这位是我妹妹,名叫木婉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振奋:“先生,我今天把四大恶人里的云中鹤废了!”
原来,段誉前往道观探望母亲刀白凤时,正遇上两名女子持刀行刺。
换做以前,他只能束手无策等待母亲和侍女制伏敌人;可如今他武功初成,自然挺身而出亲自保护母亲。
交战之下,段誉轻易压制两人。
正欲擒下凶手之际,段正淳恰好赶到,一眼认出其中一人,竟是自己旧日情人 ——秦红棉。另一人叫木婉清,是秦红棉与段正淳的女儿。
段誉一直知道父亲生性多情,也正因父亲多情,母亲常年郁郁不乐,他心中本就不赞同父亲的行事。所以他爹上一辈的爱恨纠葛,他只简单说了几句。
最终结果就是秦红棉羞愤交加,抛下女儿独自离去。
刀白凤气得心灰意冷,闭门道观不出。
段正淳左右为难,一头安抚旧情人,一头哄劝正妻,焦头烂额。
木婉清得知自己身世,一时难以接受,狂奔而出,正好遇上四大恶人?云中鹤。
云中鹤生性好色,见木婉清容貌绝美,当即上前调戏轻薄。
木婉清绝望之际,段誉及时赶到。
这段时间,沈砚之除了传授段誉武学,还让段誉找了很多江湖上的资料一起看。段誉也跟着一起了解了不少江湖资料。段誉也知道四大恶人的恶名,四人中最让他不耻的就是老四云中鹤和老二叶二娘两人。两人一个为人好色,可称之为天下第一色魔,另一个喜欢每天夺走别人一个婴孩,玩够后必定弄死,让孩子父母悲痛万分。
现在碰到了云中鹤,此人还要伤害他刚认的妹妹,顿时怒不可遏。
“放开她!”
段誉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凌波微步展开。
云中鹤轻功虽高,却根本碰不到段誉衣角,反而被段誉近身一按,北冥神功狂吸不止。
不过片刻,云中鹤内力尽失,瘫软在地,被随后赶到的王府家将擒入大牢。
木婉清站在原地,怔怔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她一生孤苦冷傲,从未有人这般不顾一切护着她,那一瞬间,冰封的心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最终,她默默点头,随段誉返回王府。
经此一战,段誉吸纳云中鹤一身深厚内力,实力再增,体内真气磅礴涌动,六脉神剑已能从偶尔发射,进步到基本掌控剑气收发。
几日后,段正淳返回王府。得知段誉大败云中鹤、武功突飞猛进,又见沈砚之气度不凡、深不可测,当即对沈砚之行大礼,感激涕零:“先生!多谢先生教我孩儿!誉儿顽劣,承蒙先生不弃!”
他当场提出举办拜师大典,让段誉正式拜沈砚之为师。
沈砚之淡淡摆手:“不必了。我早已把他当学生,不拘俗礼。”
段正淳见他不喜形式,只得作罢,却更加敬重。
他忧心忡忡道:“云中鹤被废,四大恶人必定前来报复。那三人之中,以老大段延庆武功最高,凶威最盛。我想带誉儿进宫,与皇兄商议对策。”
众人当即动身,入宫面圣。
果不出段正淳所料,没过多久,三大恶人齐至皇宫。
为首一人,面黄肌瘦、面目可憎,双腿残疾,以钢杖撑地,眼神阴鸷如鬼,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
若说岳老三是小杂鱼,这一段延庆便勉强算一头小食人鲨,大理皇帝段正明与段正淳,都未必是他对手。
段延庆目光如刀,落在段誉身上,冷笑一声:“好一个大理段氏子孙。不学家传正道,反倒去学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邪魔外道,辱没段家祖宗!”
段正淳勃然大怒,挺身挡在段誉身前:“云中鹤作恶多端,不知害了多少无辜少女!誉儿这么做,不过为民除害,天下皆赞!至于段家子孙学什么武功,与你何干!”
段延庆听到段正淳说段氏子孙与你何干,这句话触发了他心中的禁忌。他钢杖一震,轰然出击。段正淳直接与段延庆战作一团!
沈砚之负手立于一旁,轻声开口,缓缓解说:“你父王的剑法刚正,但内力不如对方深厚。他右路破绽太大,对方只需斜杖一点,他便守不住。”
段誉听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一旁的大理皇帝段正明,也听得神色凝重,频频颔首,受益匪浅。心中暗叹:誉儿这位师父,实在深不可测。
沈砚之看了片刻,淡淡道:“你父王,要输了。”
段誉一惊:“那怎么办?”
段正明正要开口:天龙寺高僧正在路上……
沈砚之已看向段誉:“这事因你而起,该你收场。你爹败了,便轮到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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