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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喝醉

小说:

炎症[破镜重圆]

作者:

南方之下

分类:

现代言情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明徽知道,此刻裴湛宁有读心术,能轻而易举地读懂她低落的心情,而且丝毫不回避。

明徽受不了他此刻灼灼的目光,轻而易举地洞悉她。

怎么会有男人像裴湛宁这样呢?

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神锋利得像一把芬兰猎刀,一路掠下去,能挑开人身上的衣裳;

再挑开人的皮肉和骨骼,让人无所遁藏,所有的心思和想法,像呈在案上的书卷,供他阅览。

他还嗤笑她,是笑她很想挤进去吧?

在她极力想要挤出一句话、并让这句话符合妹妹的身份时,裴湛宁已经先于她开口:

“你想上去合影?”

他语气如此流畅、口吻如此自如;不像她,连和他说话的语气都要斟酌再三。

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对过往那四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但又深埋于心。

男人都是善忘的动物。

“我不想。”她否认。

“口非心是。”裴湛宁回她,眼神中掠过淡淡的讥嘲。

他还是如此熟悉她;并且熟练地戳穿她,这让明徽像气头上的河豚,恼羞成怒,却又发作不得。

裴湛宁描摹过她微鼓的两腮,挑了挑眉,继续挑疮破脓:

“就算挤进去,也是局外人。”

“…”

真是赤裸裸的真相啊!

远处,摄影师那调动氛围的嗓音仍在持续:“好,茄子喊得很好,再来一遍~”

裴湛宁也没被囊括进合照里。

他不像她是抱养来的孩子、他身上实打实地流淌着裴家的血,可合照时,也无一人想起他,连他的父母也没有。

明徽目光再度看向站架中央——那儿,裴湛宁的父母,裴振和温静,正貌合神离地站在一块,中央是他们的小儿子,比裴湛宁整整小十岁的裴光奕。

明徽忽然意识到,局外人不仅仅是她,也是裴湛宁。

可裴湛宁不耐地挑动眉毛,满脸写着“无所吊谓”的不在乎,身上自带秩序感和稳定,仿佛被内生的锚紧紧固定住,强大到不被人爱着也无所谓。

这样的裴湛宁,恰恰是她“心向往之”的形象,恰恰是她想成为的。

其实她和他是同类,都是家族里的“被放逐者。”

他们同样是一盘规整的棋子里多余的两颗;是一扎筷子里格格不入的两根;是一蓬规整的羽毛里脱离出来的两片。

她从同类中汲取到力量,因为裴湛宁,身世之感被剥离掉不少。

在她还是个幽灵般怯生生的五岁小孩时,肯主动讨好当时对她怀着敌意的“湛宁哥哥”,不就是因为,当时早慧而敏感的她,就已懵懂意识到他们是“同类”了么?

...

大合照中途调整位置,裴伯礼终于发现,明徽和裴湛宁没被囊括进大合照里。

“去找找这两个,把他们叫过来,没有他们怎么能算家族大团圆?”

裴伯礼再度黑了脸,又看向裴振、温静。

“你们也真是,儿子和养女都不在,也不招呼他们过来。”

裴振被裴老爷子训得多了,刀枪不入,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而温静一脸公式化微笑,面上聆听老爷子的教诲,脚步却挪都不挪一下,牢牢钉在合照中央的C位区域。

当明徽和裴湛宁被叫过来时,温静不痛不痒地来了一句:

“你们总算过来了,大家就等你们两个了。”

裴伯礼让明徽往中央站。

明徽对着镜头,感觉自己唇角扬起的弧度很刻意。

低背伴娘礼服露出的一段纤细颈椎,微痒,像有毒蛇附在其上,叮咬了一口;

就连其上细小的胎毛都感受到危险似的,绒绒地张开,竖起。

仿佛有人用目光钉住了她。而目光的方向...恰好是裴湛宁所在的位置。

被毒蛇叮咬的感觉,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是她的错觉吧?

-

裴栖月在楼上开了个豪华包厢,让今日参加婚礼的年轻人上去聚一聚、聊一聊、彼此相熟。

能被裴栖月请来当伴娘的女孩子,家中非富即贵,她们有品位、有审美、有需求,恰恰是明徽的潜在客户。

得加到她们微信。

这般想着,她移步上了包厢。

包厢里。

头顶悬吊着一盏威尼斯枝型水晶灯,金线包纹的邸士铂桌布上,摊开几副黑芯纸扑克。

俊男靓女们围坐在圆桌前,手边放着一只酒杯,杯中酒液或澄黄、或猩红,空气中弥散着的奢金香草调,鱼子酱香草和朗姆酒香交织,流动的纸醉金迷。

氛围是有格调的,但游戏还是土到掉渣的“真心话大冒险”,一款配合着酒精使用、能让陌生男女迅速拉近距离的社交游戏。

坐下来时,明徽小心环顾四周,没发现裴湛宁身影,略略松了口气。

既然是社交游戏,多多少少会被起哄着和某位男士凑到一块。

她还不想让裴湛宁看到自己和其他男人,逢场作戏地调情。

转念一想,裴湛宁也不爱这种场合,他宁愿回去躺着睡大觉。

就在这时,她抽中一张小牌,该她讲“真心话”了。

大美女的八卦总是十分吸引人,几位原本懒散靠在椅背的男士,都直起腰,神情专注起来。

“谈过没?”一位伴郎开口问,脸上兴致勃勃。

“没谈过。”

明徽弯唇,不解风情地把话堵死。

和裴湛宁那一场,她如今压根儿没把它当真,就当没谈过。

“徽徽姐,你骗人,你谈过的。”裴栖月眼睛亮了,跳出来揭穿她。

“你忘啦?当年你在北城上大学,我路过北城找你,我们坐在幻影里,你捧着手机看,对着手机笑得可甜,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屏幕。哎哟,我现在想起那画面,粉红泡泡都溢出屏幕。当时我问你是不是谈了,你嗯嗯啊啊的,最后不得不承认‘正在热恋期’。”

“...”

在裴栖月亮晶晶的眸光里,明徽简直想扶额。

她怎么忘了这茬?

当时她大三,和裴湛宁捅破窗户纸不久。

那时他们年轻又敏感,连对视都能引起悸动,笨拙又青涩地开启了第一次,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无法节制。

她依偎在他怀里,颈项绯红蒙着一层细汗;他吻着她,哑着嗓子问她“疼不疼”,而她羞涩闪躲。

裴栖月来找她时,正是他们最蜜里调油的阶段。

见裴栖月那天,她特特穿了高领毛衣,遮住颈项上绽出的红,都是裴湛宁控制不住他自己而留下的痕迹。

她人陪着裴栖月逛SKP,心早就飞到裴湛宁那儿了,一刻不停地看手机,接收裴湛宁荤里带黄的情话,惊奇于以往克制冷淡的哥哥,皮下竟然是这副荤素不忌的内里,也回他以羞涩热烈的情话。

这副热恋姿态,裴栖月一眼识破。

好在明徽瞒得紧,大半个手掌盖住屏幕,所以裴栖月也不知道她在谈的对象是谁,只知道她谈了。

“哟,撒谎啦,自罚三杯。”有人起哄。

明徽坦荡弯唇,执起高脚杯,仰脖,利落地饮了三口。

待放下酒杯时,她脸颊浮起玫瑰般明亮的红晕。

“明小姐,你为什么要否认自己谈过?”有人咄咄不休地追问。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她。

在大家看来,一个女生不肯承认自己之前谈过,难道想装处.女,装清纯?

到了这步,明徽不再隐瞒,索性坦诚,反正在座的人也不知道她谈的对象是谁。

“之前那段感情,我很后悔。我宁愿没谈过。当时是...谈错了。”

三言两语,她给自己和裴湛宁的过往定了性,定了调。

明徽反复告诉自己,就是谈错了。

这是场一旦公开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毁灭家族伦理的恋爱,不仅要深埋于地下,还应该从未存在过。

这句话被她说出来,语调平静,无一丝戏谑。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为她话语中的认真和郑重其事,言语有若千钧。

场面静寂,如同整个世界成了一出哑剧,气氛好似也凝成冰点。

不约而同地,大家扭头,朝门口看去。

明徽的座位恰好背对着大门,看到大家纷纷扭头朝门口看,她也跟着回头。

不知何时,门口处多了个裴湛宁。

他单手插着裤兜站在那儿,姿势松散;水晶吊灯投下的光影切割他清绝的侧脸轮廓,半明半寐。

没人看得清他神情,但周身散发的冷调,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就连裴栖月大小姐,都被吓了一跳,但发觉是裴湛宁,又松了口气,开玩笑试图活跃气氛:

“哥,你干嘛?刚刚看起来好吓人啊。”

裴湛宁耸耸肩,轻勾唇角。

他从光影的盲区走出,姿态又恢复了往常的吊儿郎当:

“你怕我做什么,我手里又没拿着刀。”

“你没拿着手术刀就够吓人哦。”裴栖月哼哼,“臭着脸跟死神似的。”

“你们玩什么,我也来凑凑热闹。”

裴湛宁的颀长身姿走到水晶吊灯的明区里。

听说他要加入,几个原本兴致缺缺、百无聊赖的女孩子都精神了起来,也不玩弄美甲了,还有人掏出口红,对着鎏金小镜子抿着唇补涂。

因为长相和神秘感,裴湛宁是那种从小到大都被人不断提起、反复讨论的人。

女孩子们讨论他的长相、他的笑、他握笔时青筋贲张的手、他冷冷看人的神情、他的冷淡和孤僻,他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每晚女生宿舍熄灯后夜聊,总会有女孩子以“我今天在路上看见裴湛宁”为开头,分享着,尖叫着,激动着。

得知他的职业是医生,裴栖月的一位大学好友坐不住了,开玩笑说她要去挂他的门诊。

“我的门诊,你最好一辈子也别挂上。”

裴湛宁勾着唇笑,薄唇边缘有光华流转。

待得知他是心外科医生,职级是副主任医师级别,可以带领治疗组开展4级手术、独立收治病人之后,女孩子们脸上的惊奇更是藏都藏不住,脸颊因激动而红彤彤。

有几位女生,打着“医院有个熟人好讲话”的旗号,要加裴湛宁微信,他也掏出手机来,给她们扫了码。

这让裴栖月很惊讶。

这位堂哥素来冷冰冰的,对异性更是看都不看一眼,别人想加他微信都加不上。

但这次,他对她的朋友们保持着礼貌,这让裴栖月觉得,他很给她面儿,心中多了几分畅快。

怎么感觉她这位堂哥好像转性了?难不成真想谈了?

期间,明徽看着裴湛宁加了几个女孩子的微信 ,神色如常。

裴湛宁正值成家立业的年纪,多接触几个女孩子也正常,她不会吃醋。

也没有吃醋的资格。

她今夜霉运在身,抽中好几次小牌,一杯接着一杯罚酒,直喝得眼泛朦胧,勉强靠神智压制醉意。

起初发觉裴湛宁听到她那句“我宁愿没谈过、当时是谈错了”时,她有过慌乱与惶惑,但很快镇定下来,也强迫自己释然。

他听到了也好。

如此一来,裴湛宁肯定知道她只想和他做正常的兄妹了,她也不必再费唇舌去多加解释。

半小时后,赵曦和也加入牌局。

以裴栖月为首的大家起哄着,将明徽和他凑到一块儿。

墙上石英钟,时针指向凌晨零点。

大家都有了倦意,呵欠连天的,再恋恋不舍也该撤退了。

“徽徽,我送你回去。”赵曦和起身,替明徽拉开靠背椅。

“好。”

明徽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如今她的身份是他的女友。

当她看见赵曦和烟灰细条纹的西装袖口沾上了一条金丝彩带时,她犹豫了下,伸手将彩带撕了下来,轻声:

“这里怎么沾上东西了。”

她对他说话的口吻,替他撕掉彩带的动作,好似他们是一对新婚小夫妻,琴瑟和鸣。

“前面帮他们放礼花时弄的。”赵曦和笑,笑意浸到眼底。

不自觉地,他眼角余光朝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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