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非红着脸跟韩琬清道了谢,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握住的手,低头站定,慌乱地扯了扯自己衣服的下摆,装作很忙的样子。韩琬清指尖凉凉的,手掌触感细腻,像棉花糖一样,又像一朵软软的云,轻轻笼在沈知非心间,如梦似幻。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强装镇定地转身搜寻檬檬的身影,很快,沈知非也走到岸边,伸手去接摇摇晃晃跨过来的吴檬。
随后,大部队继续向冰瀑行进,檬檬鬼鬼祟祟凑到沈知非耳边,“哎,我看她刚才伸手接你了哎,有戏!”
“那我还伸手接你了呢,你看我俩有戏吗?羽曦姐伸手拉了那么多人,难不成都有戏呀。”虽然刚才那一瞬间手掌相触的酥麻感,电得沈知非心尖一颤,但她很清醒,韩琬清接她应该只是出于礼貌,不掺杂任何情绪。
“羽曦姐是领队,她接人到岸上很正常,但是你看你学姐,她就只拉了你,你也只拉了我,这就是不同!”吴檬说得信誓旦旦。
“我拉你是因为我们很熟,没有别的想法,那她拉我会不会也只是出于礼貌,没有别……”
“你怎么变得这么唯唯诺诺了,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想那么多还不如多拿出点实际行动,瞻前顾后的一点不像你风格。”沈知非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吴檬打断,吴檬很无语,多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还自我怀疑,她瞪了沈知非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沈知非被吴檬一说,有些不服气,朝她吐了吐舌头,快步去追韩琬清,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
终于,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一面焊在崖上的巨型冰瀑撞入眼帘,走近后才发现需要仰着头才能将它完全收入眼底。冰瀑的底层是沉甸甸的墨蓝色,凹凸不平的剖面微微泛青,而顶端则是折射着太阳光、有些许刺眼的乳白色,像一块厚实的被冻住千年的羊脂玉。
有冰瀑的地方自然就有人攀冰,冰瀑上面已经挂着好几个穿着五颜六色冲锋衣的人了,他们缓慢地沿着冰壁向上移动着。这个项目不包含在廖羽曦订的一日游徒步团内,属于自费项目,自愿选择,398/人,提供装备和保险以及简单教学。队伍里有人跃跃欲试,但是廖羽曦再三强调,攀冰会很冷,对体能要求特别高,如果手臂肌肉力量不足或是毫无攀岩经验,一定要慎重考虑。
沈知非臂力不错,也并不恐高,她玩过室内攀岩,爬上去完全没问题,甚至可以爬得很快。但是,她害怕绳降,身体往后仰悬在半空,重心完全交给安全带和绳索让她异常不安,好几次跟高中同学去玩攀岩,她最后都是狼狈地踩着岩点慢慢下来。这事儿还被朋友们集体嘲笑过,所以她即使有些想尝试攀冰,却不太敢,毕竟,室内攀岩有许多岩点可以踩,而室外的冰瀑如果不用绳降的方式,还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下来。
队伍中有几个人在廖羽曦叮嘱完毕后,已经走到攀冰的教练面前,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后等待培训,其中就有韩琬清。
“学姐,我帮你拿东西吧。”沈知非找准时机,走上前对韩琬清说。
“你要不要一起?”
“我有些害怕绳降,不太会用冰镐。”沈知非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那就麻烦你了。”韩琬清脱下身上的登山包,拿出包里的防水手套,将背包递给沈知非。
“没事儿,应该的!我待会儿帮你拍照。”
“好呀,谢谢。”韩琬清朝沈知非灿烂一笑,明眸皓齿。
“学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好,我会的,放心。”
这条徒步线路已经开发多年,以原始森林的自然地貌著称,尤其是这个巨大得近乎蛮横的冰瀑,近年来吸引了不少游客慕名而往。景区管理相对成熟,攀冰项目早已很规范,但不知为何,望着占据了整个山谷断面、从悬崖上径直倾泻下来的冰瀑,沈知非此刻觉得自己好渺小,这是一种惊心动魄的雄浑壮阔。她有些紧张,兴许是对自然的敬畏,也可能是对韩琬清的担忧。
从韩琬清将攀冰安全带在身上固定好之后,沈知非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此刻的韩琬清戴了一顶浅蓝色安全帽,鞋底已经卡好冰爪,轻轻拽了拽顶绳,右手挥动冰镐,以一个漂亮的弧线将其劈入头顶上方约半米处的冰面,等确认镐齿与冰瀑完全咬合后,她抬起右脚用力将冰爪的前齿踢入冰内,左脚以相同的方式垂直嵌入。挥镐—踢冰—转移重心,三点固定后再缓慢向上攀,无数次重复这个动作,每一次挥镐都需要精准的判断与强有力的臂力支撑。韩琬清缓缓向上移动,身影在冰瀑面前越来越微小,沈知非开始仰着头盯她,空中时不时飘来被凿下的细小冰晶,洋洋洒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是攀爬者勇气与力量的最好见证。
太酷了!也太美了!沈知非找准角度,借着光线,拍了好多张韩琬清帅气的背影,她发力的方式与攀登的姿势,俨然是个受过训练的老手,这是一种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的力量美。
这项运动极其考验身体的腰腹力量以及臂力,许多人攀到一半就没力气就放弃了,廖羽曦她们群里,只有韩琬清还在继续,在这偌大的冰天雪地里,她像一个孤注一掷的孤勇者。不过随着体能的不断消耗,韩琬清速度越来越慢,沈知非也越来越揪心,她望着逐渐变小的身影,心底满满都是佩服。韩琬清正用她浑身的力量,在磅礴的冰瀑上描绘着自身的轮廓,书写着人类的无畏,探索着生命的所有可能。
人这一生,终究只是世间一粟,未必能登顶所有巍峨。但每一次向身体极限的奔赴,都能在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里迎着风听清自己的心跳,流着汗刻下独属于自己的勇敢印记,哪怕累到浑身酸软、精疲力竭,也在所不辞。
韩琬清攀上最顶端后,已经累得浑身没劲儿,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向下俯瞰,满山的洁白与冰瀑最底端彩色的迷你人影们重叠在一起。这时,韩琬清心底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嘴角带着一丝欣喜的笑,这座古老冰山稳健又充满生命力的脉搏,终于有一下是为她而跳动。
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韩琬清将身体微微向后仰,双脚轻蹬岩壁,缓慢向下坠,她在空中像一只拥有无限自由的小精灵,姿态灵活优雅,灵魂潇洒无羁,她在这一刻,属于这山川大地。
终于,韩琬清的脚掌稳稳踩回地面,上一秒还悬在高空中,听见心跳随着风声在耳边跳动,下一秒就稳稳落回大地温软的怀抱里,是无畏,是勇敢,是踏实,是心安。
在韩琬清落地取下装备的那一刻,沈知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韩琬清已经被人群围了起来,许多人都冲上去表达欣赏与钦佩,廖羽曦也表达着自己的关切与赞扬。教练说,这里登顶成功的人很少,许多人攀到一半就体力不支,所以凡是攀到冰瀑最顶端的都可以获得一枚纪念奖牌,韩琬清接过奖牌后,会心地笑了笑。
“喝点热水吧,杯子是新的。”穿过人群,沈知非给韩琬清递出她昨晚临时买的保温杯。她不爱喝热水,所以在学校从不用保温杯,但今早出门时,特意接了满满一杯热水才走,果然,就派上了用场。
韩琬清试了试水温,连喝了好几口,她确实很冷也很渴,喝完后将杯子还给沈知非。这时,沈知非从衣服包里掏出两个已经撕开了好一会儿,分别黏成一个小方块的暖宝宝。
“学姐,捂一下手呗,攀了冰一定很冷。”沈知非这时已挤入人群,站在韩琬清身旁,她说得小声,毕竟周围还有其他人,这种大张旗鼓的体贴,多少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沈知非以前跟父亲徒步过几次,知道攀冰会很冷,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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