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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私心藏锋,口是心非

小说:

时见愉光

作者:

景之逾

分类:

现代言情

次日天光清亮,薄秋的日光透过整片落地玻璃,温柔铺满开放式办公区。

工作室一早便恢复了忙碌有序的节奏,键盘敲击声、低声对接工作的交谈声错落交织,褪去了昨日傍晚的微妙喧嚣,一切看起来平和如常。

只有身处局中的两个人知道,昨夜无声攒下的暗流,从未散去。

余时愿来得早。

此刻她坐在办公室,背脊依旧是惯常挺直利落的姿态,纯白衬衫熨帖平整,眉眼清冷淡漠,和往日那个沉稳自持的建筑主创别无二致。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酸涩与别扭。

这份情绪太过私人、太过偏执,全然见不得光。

于是她尽数藏起,化作不动声色的疏离。

对接工作时,她的语速比平日更短、更克制,多余的半句闲聊、半分温柔默契尽数收回。面对团队同事的问询,她也只是简洁作答,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程愉一踏入办公区,便精准捕捉到了这份异常。

她手里拎着两杯温热的咖啡,是习惯性的双人份,往日里自然而然递给余时愿的动作,今日却微微顿住。

一夜过去,她心底始终揣着一丝忐忑与疑惑。

昨天她迫于项目局势,无奈赴了温总的私人晚餐,全程避嫌、只谈工作,没有半分逾矩。可余时愿当时干脆利落的拒绝,以及此后全程疏离的态度,让她莫名耿耿于怀。

她隐约猜到,余时愿或许是介意了。

可又不敢确定。

以她们的关系,算不上亲密挚友,更算不上恋人,余时愿本没有任何立场介意她的社交与应酬。

是她贪心,是她贪恋这几日朝夕相处的默契,贪恋两人之间独有的温柔同频,所以才会因为对方一点点冷淡,就心绪起伏,辗转难安。

程愉压下心底细碎的失落,敛了所有情绪,维持着一贯从容温柔的模样,缓步走到余时愿桌前,轻轻放下一杯温热的美式。

“刚买的,你的口味。”

她声音轻柔,带着刻意放软的温和,是主动递出的台阶,是下意识的迁就。

余时愿视线落在温热的杯壁上,指尖微顿,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声线平直无波:“谢谢。”

客气,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生生隔开了往日并肩的亲昵默契。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没有往日相视一笑的默契,寥寥两字,冰冷又生分。

程愉指尖轻轻蜷了蜷,心底那点暖意悄然褪去,漫上浅浅的涩意。

她没再多打扰,转身回到会议室。

一整个上午,两人的状态都极其微妙。

明明隔得不远,抬头便能看见彼此,工作交接也依旧顺畅规范,却再也没有昨日那种无需言语的契合与松弛。余时愿始终低眸伏案,专注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纸,仿佛周遭一切人事,都与她无关。

她刻意避开所有和程愉的多余交集。

这份刻意的冷淡,像一层薄薄的屏障,堵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愉频频侧目,心底的疑惑与委屈一点点堆积。

她不明白,不过一场公事所需的饭局,为何会换来余时愿这般彻底的疏离。

临近上午中段,办公区的安静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

建筑组的实习学妹苏苏攥着一叠手绘图纸,眉眼带着忐忑,局促地站在工位旁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余时愿的办公桌前。

“余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小姑娘声音轻轻的,带着新人独有的拘谨,“我这边有几个幕墙结构的节点看不懂,图纸标注有点复杂,想请教一下你。”

工作室所有人都清楚,余时愿性子冷,不爱废话,对团队新人向来严苛寡言。平日里新人请教问题,她大多只会丢一份规范文档,或是两三句极简话术点到为止,从不会花费时间耐心细讲。

所有人都默认,余时愿温柔耐心的一面,只留给工作本身,或是和她默契并肩的程愉。

程愉也是如此以为的。

她抬眸,目光随意扫过两人的方向,本以为余时愿会一如既往的冷淡敷衍。

可下一秒,画面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原本周身覆着寒霜、拒人千里的余时愿,在面对局促不安的学妹时,神色几不可查地柔和下来。

她没有敷衍推脱,反而微微俯身,伸手接过苏苏手里的手绘图纸,轻轻铺在桌面之上。晨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冲淡了所有冷硬戾气,眉眼间褪去了方才对自己的所有疏离冷淡。

“哪里不懂?指给我看。”

她的语速放得很慢,温和又耐心,是程愉这几日都少见的柔软语调。

苏苏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素来清冷的余总竟如此亲和,连忙指尖点在图纸复杂的节点处,小声说出自己的困惑。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程愉整场心绪失衡的开端。

余时愿逐行拆解结构逻辑,细细标注出错位衔接的细节,顾及新人的专业功底薄弱,特意放慢节奏,反复讲解晦涩的知识点。遇到苏苏皱眉困惑的地方,她还会耐着性子换一种通俗的方式重新解读。

她的指尖轻点纸面,动作轻柔细致,眼神专注包容。

那是极致的耐心,是全然的迁就。

和方才对自己的冰冷疏离、惜字如金,判若两人。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懂了,谢谢余总!你也太温柔太耐心了吧!”

苏苏豁然开朗,眼里亮起细碎的光,满是真诚的崇拜与感激,语气直白又真切。

余时愿闻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微微颔首:“没事,新人上手都需要过程,以后不懂可以再来问。”

平和,温柔,包容。

字字句句,每一帧画面,都精准扎进程愉的心底。

程愉坐在不远处,指尖死死抵在平板的视觉效果图上,屏幕光影闪烁,可她的视线早已失焦。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酸涩、委屈、落差感层层叠叠翻涌上来,密密麻麻,无处排解。

她一直笃定,自己是特殊的。

她以为余时愿所有的温柔迁就、所有放缓的语速、所有耐心的解读,都是独属于她一人的特例。

她们是最佳搭档,是审美同频、灵魂契合的彼此,是熬过无数个加班深夜、心意相通的故人。

原来从来都不是。

余时愿的温柔从来没有专属一说,她可以对所有人温和耐心,可以对新人包容迁就。唯独对自己,带着刻意的、冷冰冰的疏离与疏远。

方才那点因余时愿冷淡而生的忐忑,此刻尽数变成了委屈与不甘。

职场多年,她向来从容通透,最懂体面自持,极少会因为人情心绪内耗。可面对余时愿,她所有的理智与通透,都在一点点崩塌。

她看着那边温和答疑的身影,心底的酸涩越积越重,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苏苏道谢离开后,办公区重新恢复安静。

程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骄傲如她,素来不会主动追问旁人情绪,更不会放低姿态讨好任何人。可面对余时愿,她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她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冷战,受不了这层无声的隔阂,更受不了两人之间骤然崩塌的默契。

程愉起身,避开周围同事的视线,脚步轻缓,径直走到余时愿办公室带上门。

她靠近桌子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得的柔软与试探,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迁就:

“你今天一直很冷淡。”

停顿半秒,她放低所有姿态,轻声追问: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不开心了?”

这是程愉最大的让步。

主动低头,主动解惑,主动迁就,主动为两人的僵局找破局的出口。

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期待余时愿开口,期待她哪怕半分的坦诚,期待两人能回到往日松弛默契的模样。

此刻的余时愿,心底瞬间掀起一阵隐秘的波澜。

紧绷了一上午的情绪,在程愉温柔低头、主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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