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谁先起的头,总而言之,白珩对这个绰号很是满意。
但是他对群青不甚满意。
哪怕时隔多日,想到点灯大会的场景他依然心有余悸。
她当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不要命了。
“如果你死了……”他抱臂背对着群青,开合的嘴唇带着轻微的颤抖,“活这么久第一次结长生契,才半年就解开了,传出去,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两仪珠爆炸的一瞬间,耀目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差点以为,她的生命会和那白光一道熄灭,化为天地间的尘埃。
还好。
她还活着。
群青默默看着白珩的背影,福至心灵般,艰难发声:“你……不会哭了吧?”
她的咽喉也和全身其他地方一样受了伤,说起话来哑哑的。文棠道人调制了一种很浓稠的膏药让她含服,叮嘱她尽可能少说话。
白珩一听,猛地转过身来,恶狠狠瞪着群青:“胡说,老子活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
好吧,就当他眼角缀着的东西是口水了。
“可是,你急着赶走师兄师姐他们,就是为了数落我吗?”她眨眨眼睛,露出了最擅长的无辜表情。
配合着她近来有所清减的面颊,模样就更加惹人生怜了。
“不然呢?”白珩反问的声音虽然没好气,但忿忿的神色已缓和下来。他在她的榻边侧身坐下,似乎在打量从她的身子到榻边,这窄窄的距离是否足够自己躺下。
“白珩,我想做的事,你会帮我的吧?”
“那要看是什么事。”白珩躺了下来,侧过头看她。
群青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案,殷切道:“那你可以念话本给我听吗?”
芳时替她从周毓德那里借来了最新的话本,其中最上面一本就是之前她没看完的师兄师弟替身文学,据说最新部分讲的正是新登场的师弟的双胞胎兄长。
群青眼睛倒是几乎没受伤,一眼就看到了书脊上的字,因此抓心挠肝,很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她的手举不起来,不方便看书。
闻言,白珩“哼”一声:“谢群青,你不要得寸进尺!”
片刻后,他举着话本,边给她展示上面的插画,边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读着那些牙酸至极的句子。
才读完一章,白珩把书一合,停下了。
群青催促道:“怎么不读了?”
她正听在兴头上。
“老子嘴巴干了。”
“那边有水,还有我师父拿来的竹叶露。”群青努了努嘴。
“不想喝。”
“难道你想喝酒吗?可是我现在没办法带你下山去。”
她昏迷有些时日了,这段时间白珩寸步不离地守着,料想肯定滴酒未沾,酒瘾上来了也正常。
白珩彻底无语,翻过身单手支着上半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群青。
被黑沉沉的目光这样定眼看着,群青的心脏立刻加速跳动起来。她不自觉吞咽一下,怯怯道:“你不会想……”
都说了让她少说话。
现在这张嘴应该让他来亲才是。
唇齿相接,清凉润滑的药味顿时弥漫在口腔里。
群青被他追着含吮,左手不知不觉也被他捉着放进衣襟,贴上一片温热柔韧的肌肤。
一直亲到舌根发麻、两眼昏花,群青终于得以大口大口喘气,这才发现白珩的上衣早已松松垮垮,滑落到臂弯处,露出线条紧实流畅的肩颈与上臂,而自己的手指正搭在他的胸口,与那一点之间只剩下堪堪毫厘的距离。
眼下还是大白天,再这么下去似乎有些不妥。
不过,群青本以为自己要花上好大工夫才能把持住,没想到下一刻,就听见门外传来芳枝的声音:“师妹,还醒着吧?夫子说有件事让我带给你……”
芳枝敲了两下门就要进来,急得群青立刻推了推白珩,同时支吾两声应付:“哦哦,有什么事?”
白珩老大不情愿地拢了拢衣衫回到剑里,去而复返的芳枝则进门来,伸手递一张帖子给床上的群青,随意看了她一眼,诧异道:“呀,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没等群青说话,芳枝忽然又“哦”了一声,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了,我来得不是时候。没办法,我是奉商革夫子的命来送帖子,马上就走,你们大可继续。”
芳枝原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有了群青从灵华处拿到的蛛丝,引出魔气治好了心魔,说话更加直截了当,一时弄得群青尴尬不已。
芳枝说到做到,话音刚落就闪身走人,贴心地关好了门。
群青单手展开帖子,看到表彰之类的字眼。
联合向道委员会不日将召集各大门派、道主、散修,对阻止凤麟道君作乱的有功之人进行表彰,表彰大会的地点就定在玉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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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晴空如洗,崇尚道法自然、一贯仙气飘飘的玉虚山也特意装点一新。
为使表彰对象优秀的品格能最大程度得到宣扬,本次表彰大会不仅邀请了众多宗门弟子,还通过水镜向四海八荒转播,力图熏陶到道门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身穿水青色法衣的观云城弟子正顺着浮玉道向上纵身。
其中一个背着一长一短双剑的弟子自是胡不疑。他的长剑含光边打量着玉虚山风光,边不无感慨道:“原来珩君和芳衍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听说芳衍连御剑都不会,每天上学还要顺着绳索上下,命简直太苦了。”
以她对白珩的了解,他对感情方面一窍不通,哪怕动了心也不知道怎么疼惜女孩子,讨女孩子欢心。
几个月前人家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呢,居然对自己的建议不屑一顾。
想想就知道距离成事一定还有十万八千里远。
回头见了他,自己这个老友还得多替他出谋划策一番。
“什么不会御剑,我们都被她骗了!”
接过话头的是杜会真,她被淳于延的逆天河所伤,在观云城好生将养了一个多月,如今已基本恢复了,调理之后结丹也指日可待,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你们是不知道,她先一个人杀了个元婴修士,然后顶着威压冲进小洞天左右开弓,右手一剑灭了聚魂灵灯,左手一剑斩碎两仪珠。这还是大家嘴里那个废物吗?我早看出来了,当潮论道的时候她就在装,想装弱骗过所有人。”
芳衍还从魔修手下救了她,这一点自诩骄傲的她没好意思说。
对此,胡不疑哭笑不得:“她装弱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啊。”
“当然是麻痹对手啊!那个李炎陵就被她骗得团团转,自以为一招照旷剑法打赢了她,其实人家要胜他易如反掌。”杜会真摆摆手,“算了,跟你们这些没亲眼看到的人说不清。”
含光不怎么给杜会真面子,“切”了一声:“说得你亲眼见过一样。”
杜会真气结却无法反驳,她都跟着芳衍上了山顶,可偏偏关键时刻晕过去了,什么都没看见,真是郁闷透顶!
“对了,师兄你不是和她熟悉么,她那个道侣是什么来头?”杜会真对白珩印象不佳,但她能感觉到白珩身上有着浓烈的剑意。
含光大惊失色:“什么?芳衍有道侣了?”
那珩君怎么办?
身为芳衍的佩剑,他还得看着她和道侣每日卿卿我我,以白珩的脾气,能忍下来就有鬼了!
胡不疑也相当惊讶,不由问:“没听说过,那人长什么样子?”
杜会真想了想,斟酌道:“长得嘛倒是十分英俊,像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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