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黎是在两天后收到离站通知的。
一大早，两名联邦安全官带着几名工作人员进了医疗室。
其中一人将终端放在他面前：“裴先生，核对一下身份信息，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裴黎垂眸看去。
姓名：裴黎
年龄：26岁
性别：男性Omega
移交事由：联邦与霍图帝国停战协议附加条款。
原本在军部档案里占据了整整两页的军职履历，服役记录和功勋信息，如今连一个字都没有。
他伸手在终端上签下名字。
接着工作人员拿着一套束缚装置朝他走过来。
裴黎看向那抑制颈环开口：“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连正常行走都很困难，还需要这个吗？”
联邦安全官看了眼他包扎着的脚踝说：“裴先生，这是安全需求，希望您能配合。”
“另外这里还有一套礼服，还要麻烦裴先生您换一下。”
工作人员将整套礼服展开时，裴黎沉默了片刻。
“有其他的吗？”
工作人员自顾自的介绍：“裴先生，这是我们联邦礼仪部门专门准备的礼服，您试一试合不合身。”
裴黎在心里叹了口气，接过衣服。
“我自己换。”
隔间的门关上后，裴黎才慢慢开始解身上的衬衫，解到第三颗扣子时，指尖忽然一阵发麻，试了两次才将扣子推出来。
衣服的尺寸很合适，只是穿上后，他才发现这套衣服比想象中更不方便。
衣服领口很低，后领几乎遮不住腺体，想往上拉都没有办法，一侧腰间还开了叉，只要动作大一点就会露出金色金属流苏和若有若无的腰腹。
裴黎试着调整了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这身衣服将他的身形衬得越发修长，原本宽阔的肩背和腰线都十分明显，那些精致的金色装饰，更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件被精心打扮过的礼物。
裴黎觉得有些讽刺，他前半生在战场上为联邦卖命，现在还要榨干这具身体最后的价值。
裴黎觉得镜子里苍白瘦削的自己陌生得厉害，拿起一旁的旧衬衫，想要披在礼服外面遮挡一下，门外却传来了催促声。
“裴先生，衣服换好了没？”
安全官正在外面等着。
看见他出来，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适多了，这才有联邦omega的样子嘛。”
工作人员开始替他佩戴束缚装置。
首先是一只金属抑制颈环，颈环表面刻着联邦徽记和移交编号，随后是两只同样材质的腕环，以及佩戴在脚踝上的脚环。
腕环与颈环之间连接着细长的金属链，足够他完成基本动作，却限制了双臂的活动范围，两只脚环之间也有一段细链，不至于妨碍正常行走，但无法迈出太大的步子。
若是不仔细看，那些东西甚至像是礼服原本就有的装饰。
在战场上的军用束缚器是为了控制高危战俘，结构简单，使用方便。
而自己身上这套，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专门设计的。
他不知道这是联邦的安排还是三皇女自己的意思。
工作人员替他扣好腕环和脚环，又检查了颈环上的精神力限制装置。
裴黎没有反抗，只是有人从背后伸手时，他仍然下意识侧过身，将对方的动作尽量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联邦停战中立站的交接通道很长。
一路上裴黎没有说话。
他走得不快，颈环与腕环之间的金属链偶尔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脚踝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两只脚环之间的细链限制着步幅，行走时腰侧的装饰链也会跟着晃动。
裴黎只能尽量控制步幅，让自己走得平稳一些。
经过第三道安全门时，他看见墙上悬挂的联邦徽记，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那是他从小熟悉的标志。
十五岁以前，他曾经无数次站在军校的宣传屏前，看着舰队出征的画面。
后来终于进入军部，第一次穿上军装时，他甚至高兴得整整一晚没有睡着。
再后来，他有了自己的舰队。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打下去，直到有一天战争结束，或者自己死在战场上。
他唯独没想过会这样离开联邦，没有军衔，没有军装，戴着象征移交身份的束缚环，被作为战败求和的礼物，送往曾经的敌国。
裴黎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走廊尽头，已经有人开始核对随行文件。
按协议，他将先乘坐霍图皇室的穿梭舰返回帝国，联邦护送人员则负责他抵达王廷前的监管，至于正式移交，要等凯旋宴上的受礼仪式结束。
裴黎跟着工作人员转过最后一道弯。
通道尽头出现一个巨大的穿梭舰，银白色的舰体上绘着繁复的金色纹章，两侧的护卫舰整齐地排列在远处，和联邦的舰船风格完全不同。
舱门缓缓打开，明亮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裴黎下意识眯了眯眼。
等视线逐渐适应以后，他看清了站在舱门内的人。
季明璎今天没穿前两天那身军礼服，穿了身轻便的灰色休闲运动装，长发随意的高束在脑后，正倚在舱门一侧低头看着手里的光脑。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两人的视线隔着不长的一段通道碰到一起。
裴黎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他几乎立刻想起自己身上这套衣服，还有那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的金属链。
他手指下意识的抚向袖口，但是触手不再是军用制服上的金属扣，而是冰凉的金属腕环。
季明璎认出了他，朝他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裴黎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观赏的猴子，但是面色依旧，眼神沉静的看向她。
她看着眼前一身白金色礼服，颈间还戴着抑制环的裴黎，突然笑了起来：“裴上将，你穿这身真好看。”
裴黎感觉自己脸上涌上一股热议，他现在越发怀疑，让他穿这身衣服就是季明璎的意思。
“谢谢。”他语气依旧平静，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现在已经被革除军职了，殿下以后叫我裴黎就好。”
“裴黎。”季明璎勾唇叫了一声。
“嗯。”裴黎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带动他脖颈间的细链发出轻微的碎响。
季明璎有些好奇想要伸手去摸，却被裴黎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
季明璎：“这也是礼服配套的？”
旁边的联邦安全官连忙上前解释：“殿下，这是为了保障航行安全而配置的精神力抑制和身体束缚装置，裴先生毕竟曾经是联邦高级将领，我们需要确保移交过程万无一失。”
“哦。”季明璎又看了眼裴黎脚上的细链，“你们考虑得还挺周到。”
从谈判的公共星到霍图的首都星走的是星际公开跳跃点，大概需要一个多星期，返航途中，季明璎只见过裴黎两次。
联邦人把他安排在专门的随行舱室，平时几乎不让他随意走动，偶尔出来，也是两名安全官跟着。
裴黎似乎也没什么出门的兴致，大多数时候，他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舱室里。
季明璎有一次路过，正好撞见他坐在窗边看书。
他换了件普通的白衬衫，颈环和腕环却依旧戴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