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诚显然是没想到姜曼会出现在这里,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曼曼,”他放下手机,不动声色换上温和表情,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轻柔,“找我有事?”
姜曼:“抱歉……我走错房间了。”
祁知诚:“不要说抱歉,曼曼,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可以去家里的任何地方。”
斯文得体的微笑和那个冷漠背影判若两人,姜曼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他向她走来。
姜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脊背轻轻抵在了门框上。
这个完全处于本能的动作,让祁知诚脚步微顿。
他在她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目光落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带着熟悉的防备和疏离。
就像以前那样。
祁知诚心里烦闷至极,但唇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并未看到她下意识的退离。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项链。
主石是一颗顶级D色无暇钻石,火彩与亮度都极佳。
可见其身价不菲。
他取出项链,“我帮你戴上吧。”
姜曼没有沉浸在收到礼物的温情气氛里,只是问:“你刚才……在说什么,谁要跳楼?”
“没什么,”祁知诚走到她身后,轻描淡写道,“一个竞争对手想要博取同情罢了,只是说着玩玩而已,不是真的要跳。”
他低头,将她的长发撩至一侧,“这些事情很无聊,你没有必要了解太多。”
他调整了下项链的长度,“这个长度合适吗?”
“看起来差不多。”祁知诚似乎也没想等她的回答,兀自点点头,仿佛真的只是关心项链是否佩戴舒适。
姜曼背对着他,看不到此时的祁知诚目光里的灼热。
他正紧盯着她裸露在长裙外的一小段脖颈。
这里,是他以前最喜欢流连的地方。
曾经无数个夜晚,他把她搂在怀里,掐着她的腰肢,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或轻或重的吻。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加重,手指下的温度都在隐隐发烫。
姜曼察觉到身后的人手下动作停住,许久没动,“还没好吗?”
祁知诚收敛心神,替她系好项链搭扣,“好了。”
“我今天去参加舞团晚宴了。”
“嗯,我知道。”祁知诚走到她面前,欣赏了一番,“很美,项链很适合你。”
“我准备回舞团继续跳舞了。”
“你身体还没恢复,建议在家多修养一段时间。舞团高强度的训练,并不利于你的恢复。”
姜曼摇摇头,坚持,“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曼曼,医生也说过,不能急于一时,如果你觉得家里修养太无聊,林太太她们……”
祁知诚还想说什么,姜曼先一步打断了他,“太太圈的下午茶我不会再去了。”
“怎么了,曼曼。”
“我不想每天喝着精致的下午茶,和那些太太们讨论谁的新款包包更限量,谁的首饰更昂贵,那不是我想要的。”
晚宴上听到议论和网上的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那些尖锐的讽刺狠狠扎在她的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憋闷涌上心头。
姜曼低下头,眼眶泛红。
“我更不想,做一枝养在温室里的蝴蝶兰,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摆在漂亮的花瓶里,除了供别人赏玩,毫无自己的价值。”
“谁这么说你了。”
“没有。”姜曼调整好情绪,“我已经决定要回舞团了。还有,谢谢你的项链,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
回到卧室,姜曼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闭上眼,祁知诚站在书房落地窗前的背影就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种置身事外的戏谑和冷漠,与他平日里斯文温柔的模样很割裂。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商海浮沉,面对竞争对手,是动辄牵扯上亿利益的决策。
在他的那个圈子里,每天都有人倾家荡产。
正如他说的那样,如果每一个失败者他都去同情,去让步,或许根本走不到今天。
她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在纷乱的思绪中,渐渐睡过去。
这晚,她做了个梦。
梦里,祁知诚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条钻石项链。
在朦胧的光线下,项链的形状扭曲拉长,渐渐变成了一条纤细的铂金脚链,链子上坠着一个精巧的铃铛。
他俯下身,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脸上没有了温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
“曼曼,”他低声唤她,“过来。”
坐在床上的她向后蜷缩,直到脊背抵住了床头。
男人握住她的脚踝,将脚链系上,链子上漂亮的小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男人扯下领带,俯身微笑,
“乖,我会轻一点。”
梦境的最后,视野模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感官碎片。
一双细白的脚踝,在昏暗的光线下脆弱得不堪一折。
那枚漂亮的小铃铛晃动着,发出清脆而持续不断的声响。
叮铃。
叮铃。
叮铃——
姜曼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卧室里一片寂静安宁。
她本能地摸向自己的脚踝,空无一物。
又看向手腕,也没有缠绕的领带。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许是昨夜想得太多,才做了这样奇怪的梦。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已经是次日的清晨。
洗漱完下楼,餐厅里没有人,佣人说,“先生已经去公司了。”
“哦。”姜曼在餐椅坐下,面前放着一小碗轻食沙拉,一杯绿色果蔬汁,还有两片无麸质的吐司。
她拨弄了两下碗中的几片绿色叶子,“我以前每天早上都吃这个吗?”
“是的太太,都是按照您以前的口味做的。这只是一部分,营养师每周都会根据您的身体状态和体脂率调整菜单。如果今天的早餐不合口味,可以为您更换为浆果藜麦粥或是白芦笋蒸蛋……”
“算了,”姜曼打断,“反正换来换去都是这些轻食餐。”
她叉起一小块牛油果送入口中,寡淡无味。
“以后的早餐,换成中式的吧。”她放下叉子,“以前的那些我不喜欢了,口味变了,以后都不用准备这些了。”
出门后,负责接送她的黑色埃尔法已经等在门廊。
姜曼坐进车里,注意到身旁的座位上放着一个手提袋。
“这是什么?”
司机回道,“太太,这是先生给您准备的。”
她疑惑打开麂皮袋,里面放着她训练时会用到的体服和舞鞋,甚至还放有用于缓解肌肉疲劳的肌肉贴和弹性绷带。
合上袋子,姜曼看向窗外。
本以为早上她会听到祁知诚又一遍的劝说,或是对她提前返团的不认同。
没想到这些通通都没有。
这个麂皮手袋,似乎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
汽车在淮芭那栋极具现代感的建筑前停下,姜曼下车往里走,舞团的玻璃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开阔的挑高大堂,墙壁上挂着历代首席舞者的剧照。
她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终在最右侧的一张照片停下。
那是她自己。
不知道是多久前的剧照,聚光灯下,她穿着吉赛尔的白色长裙,在舞台中央腾空跃起。
“师姐?”
姜曼转头,只见一个挽着发髻的女孩朝她跑过来,年纪看起来并不大,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
“师姐,真的是你啊?”小姑娘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你回来,真替你开心呀。”
姜曼记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小姑娘看到她脸上的疑惑,这才自我介绍道,“师姐你是不是忘记我了呀,我叫梁悦,你的小师妹,你车祸缺席的那几场《堂吉诃德》,就是我替你跳的。”
“团里没有你,总觉得少了灵魂,我替补你跳那几场,压力大得天天做噩梦,就怕毁了你的角色……”
眼前的人逐渐和舞团资料卡上的照片对应上。
梁悦是团内的领舞演员,也是和她毕业于同一学校的师妹。
姜曼摇摇头,“你演绎的Kitri好评很多。”
“那也是多亏了师姐以前的经常提点呀,”梁悦笑得更甜,挽着她往里走,一路上不停为她介绍。
“这边是新的行政办公区,那边是理疗室,休息区,”她推开一扇排练室的门,“这间排练厅的地胶和设备都是新换的,平时用的人不多,适合你平时恢复训练用……”
梁悦接到一个电话离开,排练室只剩下姜曼一个人。
她开始最基础的热身。
做了一个简单的连接动作,排练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姜曼本以为是梁悦回来了,转头却看到徐亦宁站在门口。
见到她,徐亦宁似乎也愣了一下。
“稀奇了,居然能在这看到你,不过,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隔壁商场十点才营业。”
姜曼无视她言语中的嘲弄,继续拉伸动作,“我是淮芭的演员,来这里训练,很正常。”
徐亦宁在墙边放下背包,“希望你口中的训练,不是对着镜子摆几个漂亮姿势。”
“姿势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但是你言语带刺的样子倒是挺难看的。”
徐亦宁脱外套的动作一顿,片刻的怔愣后嗤笑了声,“失忆后人倒是变得有个性不少。”
姜曼头也没回,走向把杆另一端,声音平静,“是啊,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变成软柿子。”
她看向镜子里的徐亦宁,“徐首席,我失去了几年的记忆,也忘记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我们以前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以至于你每次见到我都句句带着嘲讽。”
“哪有什么过节,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你。”
“哦。那怎么办呢。”
姜曼收回压在把杆上的腿,转身正视徐亦宁,“毕竟,我们以后要经常见面了,你只能——”
她朝她微微一笑,“好好忍着。”
-
从舞团回到颂园的时候已是暮色低垂。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姜曼放下背包,上楼去浴室洗澡。
浴室里水汽蒸腾,佣人已经提前把浴缸的水放好,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
姜曼缓缓滑入水中,温热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肌肉。
接到The Elara客户经理电话的时候,她刚从浴室出来,坐在镜子前给自己敷面膜。
“姜小姐,很抱歉打扰您,这里是The ElaraVIP服务中心,我是您的专属客户经理Kari。”
The Elara是一家专注于高级定制礼服的奢侈品牌,它家的晚礼服十分闻名,也是许多名媛千金参加晚宴和派对的首选。
姜曼丝毫不记得自己有买过它家的东西,“你好。”
“姜小姐,是这样的,关于您三个月前送至我们工坊养护的那件夏季限定鱼尾裙,我们在护理过程中发现裙身的点状污渍虽已淡化,但是仍有一丝微弱的色差。”
客户经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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