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今早这顿饭,吃得安静极了。
从老到少,都扭着脑袋看那坐在高桌旁吃饭的小姑娘——左手一只鹅腿,右手一张脸大的肉饼,吃得小嘴儿油汪汪,再埋头吸溜一口甜汤顺顺缝儿。吃得美了,两条小腿儿荡秋千似的晃悠下,白白嫩嫩的脸上尽是餍足满意。
“乖乖,再吃个饼,”杨雁稀罕的紧,怕她够不着,装肉饼的笸箩都换到了她手边,殷勤备至的问:“汤甜不甜?要不再放点糖?”
展青芒仰起脸,笑眯眯道:“很甜啦!谢谢师母!”
“甜就好,”杨雁笑道:“马婆婆家的烧鹅那是一绝,乖乖多吃点肉,瞧这瘦的。”
被挤到小桌上跟小师兄们同桌而食的江祈年,不期然的一口甜汤喷到了碗里,“咳咳咳……”
他看一眼自己的手臂。
昨儿展青芒打架,他险些没拉动她。
可他能拎动一桶水……
“我还有呀,师母吃,给小江哥哥也吃~”展青芒乖巧道。
杨雁:“哎哟,真懂事,你吃,他还有。”
江祈年看一眼自己的碗,叹了口气。
“差不多得了,嘴都合不拢了,”江祁川牙酸的开腔,“这幸好老三是个小子,这要是个姑娘,我跟大哥那丁点儿没得疼了。”
江祁山瞪他一眼,“吃你的,话恁多。”
他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别说是拈这个醋,就是听着都臊得想死。
吃过饭,循着惯例,江祁山带着师弟们去练功。
江祈年没跟着走,说:“我一会儿自己去。”
展青芒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撸起袖子,踮着脚丫将碗筷摞成摞,“我来刷碗呀~”
杨雁哪儿能当真让她个几岁小娃刷碗,哄着人去旁边玩儿。
“你爹娘真好~”展青芒说。
江祈年:“你要回家吗?”
展青芒点头,“回的呀,我阿娘该担心啦。”
“老二!把碗筷端去灶房!”杨雁喊。
“好吧,老小子活该不受疼……”江祁川吐出一截骨头,抬起屁股认命的帮忙收拾。
锅里温着水,这会儿用来刷碗将将好。
江祁川收拾了碗筷过来,哄亲娘道:“瞧着我给你捡回个小胖丫头的份儿上,一会儿我将玉娘接回来,过去的就别提了吧?”
杨雁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是那等气量窄的?只要她不给我摔摔打打的使性儿,老娘才懒得理会呢。”
“哎呦,就知道我娘大人大量,儿子再求您一件事呗?”江祁川殷勤的给她捏肩,“玉娘爱吃您做的红枣糕,我来刷碗,您帮我蒸一笼我带去行不行?”
“你娘是能给你做这个脸,只怕人家不稀罕。”
“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可不像是娘这爽利性子说的,大嫂是您做主,三媒六聘的给大哥做了媳妇儿,我知道大嫂性子好,得您疼,您也疼疼玉娘呗,她刚进门几个月,家里也刚摸熟了,成日瞧着您对大嫂千好万好,难免念起自己亲娘,自己却连个说体己话的都没,岂不失落?”
“行了,罗里吧嗦的,我去给你蒸红枣糕,当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杨雁推开他的手,过去舀面,想起那面团儿似的小姑娘,又不禁念叨,“你也是,阿芒那样的小姑娘,与你爹拜得哪门子师,你们舞刀弄棍的不讲究,仔细再伤着她了。干脆我提着礼,带上三郎,正儿八经的登门去,与人家结个干亲……”
“名目有甚要紧的,左右是咱们家的人就好啦,”江祁川道:“玉娘是心疼老三给外人花银子,这阿芒不管是当了小师妹,还是干妹妹,左右是咱家的,肥水没流外人田,玉娘也就没生气的由头了不是?”
“你就……”杨雁指着他,一时半刻竟是气得没甚好说,“你就钻这空子吧,改明儿三郎要是给另个小子、姑娘的花银子,你那媳妇儿再心疼,我看你怎么办。”
江祁川抬抬眉梢,笑得奸诈:“爹的徒弟又不嫌多。”
杨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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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青芒与孙云酿两看相厌的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几日。有日天晴,见着阿娘收拾细软,展青芒当是姨母要带着孙云酿回家了,还有些不舍,问阿娘:“孙云酿不能自己回家吗?我想姨母多住些时候呢。”
王娘子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她,神色间有些微楞,“你阿姐没与你说?”
“没有呀,”展青芒抠抠手,“阿娘,我想去抓兔子,送给姨母!”
王娘子犹豫下,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道:“阿芒,你跟娘随你姨母和云酿姐姐同去扬州。”
“啊?”展青芒一双杏眼睁圆,满是茫然,“那阿姐呢?”
完蛋啦!
她还要与孙云酿住!
“你阿姐……”王娘子深呼吸,“你阿姐留在这里。”
展青芒眼睛一亮,连忙道:“那我跟阿姐留下!”
“你不想跟阿娘在一处吗?”
“可我也想跟阿姐在一起呀,阿娘也不走,我们就能在一起啦!”
王娘子听着她天真的话,默然无语,心里有些难过。她不想当阿玉的累赘,也不知该怎样将这话讲给阿芒听。
“可你阿姐长大了,要嫁人的。”王姝迈进房来,抱着软乎乎的小姑娘道。
“那我们跟阿姐一起呀,”展青芒表情乖巧,“阿姐也不想自己一个人的。”
王姝抿唇笑,“傻阿芒,姑娘家长大嫁人,都是要自己去的,哪有爹娘姐妹跟着一起,去人家家里过日子的?”
“啊……”展青芒失望得噘着嘴巴,“可我想阿姐呢,她被人欺负怎么办?”
“那到时姨母帮你阿姐教训那人,可好?”王姝从梳妆案上拿过木梳,解开小姑娘乱糟糟的发啾,帮她重新梳发,“姨母家有好大的池塘,里面红鲤就养了十几尾,漂亮极了,等你去了,你可以跟你酝酿姐姐一起喂鱼,姨母家的点心也很好吃,入口即化,花园里有许多花草,春来夏日里,还有蜻蜓蝴蝶,你可以扑蝶玩儿,好不好?”
展青芒听得心向往之,可想到阿姐不同往,就都不好了。可姨母待她亲亲的,展青芒不舍得拒绝她,只道:“我才不要跟孙云酿一起玩儿呢!”
小孩儿没有做主的权利,展青芒跟着阿娘和姨母去扬州的事就此定下了。
展青玉整日忙着在房中理账,好将铺子田产兑出去。展青芒知晓她忙,安静陪在旁边端茶倒水不多话,就是舍不得,也是偷偷蹲在墙根儿自己哭。
被孙云酿偶然撞见,孙云酿颇为无语,“你哭什么,我家府宅比你家大多了,还漂亮。”
展青芒瞪她一眼,“你走开!”
孙云酿:“哭鼻子,羞羞脸。”
展青芒撸袖子,她不想哭了,想打架!
孙云酿连忙跑了。
那日打架她头发都被扯得疼了!
哼!
临近别时,展青芒将自己的百宝盒依依不舍地送给了江祈年,“这都是我的宝藏,你要好好保管哦。”
江祈年摸着盒子上湿润的泥土,想起了巷子里的小孩子撒尿和泥玩儿,忽的手中如千钧之重。手指头和手心都不是很愿意挨着这盒子。
“给我做甚?”江祈年问着,便要递还给她。
展青芒眼珠子骨碌着转一圈,却是没接,挺着小胸膛理直气壮道:“我将我的宝藏送给你啦,你也要答应我,不能给别人买羊肉锅盔。”
要只当她一个人的小财神!
江祈年不知她心里那点小算盘,正要说他也没给旁人买过,实在是别人也不会在他吃糖葫芦时眼巴巴的看着。忽的,想起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我嫂嫂是别人吗?”
“不是!我喜欢蓉嫂嫂,她还给我点心吃呢!”
江祈年悄悄松了口气,而后郑重点头,“好。”
江祈年捧着盒子回了家,阿娘和嫂嫂在院里摘菜。他回了房,用擦脚布仔细擦干净盒子上面的湿泥,去净了手,回来坐在桌前,慎之又慎的小心打开了盒子。
碎了只剩壳的核桃,断了只手臂的小布娃娃在咧着嘴笑,一根风筝线,不知装过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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