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柒月咬咬牙,半饷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随便你!”
说完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般溜走了。
傅中庭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低声笑了出来。
不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一旁的婴儿床边,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上方悬挂着的,色彩柔和的旋转安抚玩具。
小星星和小兔子形状的挂件缓缓转动,发出细微悦耳的叮咚声。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关掉灯,退出了这个饱含期待的小小天地。
行李箱最后还是被提进了书房,暂时安置在角落。
傅中庭从箱子里拿出睡衣和洗漱用品,等到洗漱好,用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头发走回客厅时,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已经放好了一个蓬松的枕头和一条叠得方正的薄被。
傅中庭回首看了一眼紧闭着的主卧房门后,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窗外的雨势已经渐渐小了下来,从之前的倾盆瓢泼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的雨丝,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催眠般的沙沙声。
傅中庭抬眼看了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过十一点。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将客厅和厨房的灯一一关掉,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夜灯,然后回到沙发边,掀开薄被躺了下去。
沙发虽然是三人位的长度,但对于身高一米八七、肩宽腿长的傅中庭来说,平躺下去还是显得有些局促拥挤,加上薄被占据的空间,他只好侧过身躺下。
嗯,人生第一次睡沙发,体验感……确实不怎么样。
他闭眼躺了片刻,仍然毫无睡意。
既然睡不着,他索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重新打开笔记本,调出了集团最新的财务报表。
一份冗长的财务报表还没看完,傅中庭敏锐的听到了走廊处传来轻微的门锁滑动声,他静坐不动,目光仍落在屏幕上。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轻轻响起,停在了客厅与走廊的交界处。
他这才循声看去。
主卧的门开了一半,室内的灯光流泻出来,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划出一道温暖的光带。
章柒月就站在那边缘,身上穿着一套藕荷色的棉质睡衣,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
她看着他在屏幕光影下的脸庞,以及他即使坐着也难掩高大、在狭小沙发上显得委屈巴巴的模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说道:“你进来睡吧,”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误会,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先说好,我是怕你感冒生病,回头再赖我头上。”
沙发处光线略暗,恰好遮掩住了傅中庭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只是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嗯,我知道。”
他知道她心软,知道她只是嘴硬。
话都说出口了,人却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不再看他,立刻转身先一步溜回了主卧,只留下一扇敞开的房门。
傅中庭看在眼里,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放下笔记本,关掉灯拿起枕头,分手近两个月后,再一次踏进她的卧室。
她已经上了床,背对着他这边躺下,只留给他一个裹在被子里的背影。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床铺中央,那只粉白色相间的独角兽玩偶。
傅中庭站在床边,看着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独角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颇感无奈。
先不说他不是强迫女人的男人,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在她眼里,他难不成是那种不顾她身体和孩子安危的色中饿狼?
关门关灯,将枕头放好后掀开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这细微的动静,却让并排躺着的两个人,心头都蓦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距离如此之近,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疏离的亲密。
真正在她身边躺下,傅中庭才更清晰地闻到床铺间萦绕的气息。
依旧是以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清香,干净而柔和,似乎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并没有掺杂任何其他人的陌生味道。
但同样的,这里也再没有了他惯用清冽的雪松味道。
章柒月背对着他,紧紧握着胸前的被角。
她感受到他的气息和那温热的体温,这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动作,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假装一副已经入睡的模样。
然而,或许是因为最近几天孕期的不适感突然袭来,加上今天一连串的意外,即便有些不自在,但周遭安静下来,听着窗外的雨声,她的意识还是渐渐模糊,呼吸也真正变得绵长均匀起来,最终沉入了梦乡。
傅中庭一直安静地阖眼躺着,直到身旁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和缓平静,他才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她的睡颜。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的迹象,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收回手,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伴着她清幽的香气渐渐睡去。
*
“哗哗——”
迷迷糊糊中,傅中庭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水声唤醒,他侧头看过去,枕边早已没有人影。
声音还在继续,他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后,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明显是从尽头处亮着灯的卫生间传来。
傅中庭快步走过去,门没锁,他推门而入。
只见章柒月穿着睡衣,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正跪坐在地砖上,整个人几乎伏在马桶前干呕,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立刻伸手盖下了马桶盖子,又连忙按下了旁边的冲水按钮。
“地上凉,先起来。”
傅中庭眉头紧锁,他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伸手稳稳的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
章柒月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直身体,但双腿还有些发软无力,她一只手不得不撑住一旁的洗手池,另一只手则向后推了推傅中庭环着她的手臂。然后拧开水龙头,俯下身用手掬起水匆忙地漱口。
傅中庭被她推开,看着她虚弱颤抖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很快又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回来,水面上还漂浮着两片新鲜的柠檬片。
“用柠檬水漱漱口。”他将水杯递到她手边。
章柒月喉间和嘴里那股呕吐后的酸涩让她此刻也顾不上客气,接过水杯猛地喝了一大口,含在口中片刻,才又对着水池吐出。
微酸的柠檬水似乎真的起到了一些作用,那股恶心感被稍稍压制了下去。
她抬起头,将沾染了水迹的凌乱发丝随意地别到耳后,镜中映出的脸庞苍白不已,连嘴唇都快要没有血色。
傅中庭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他上前单手稳稳地环住她有些虚软的腰身,另一只手及时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揽着她往外走。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反应的?”他低声问道,上次产检时,医生还说她没什么早孕反应,胃口也好,现在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章柒月只是无力地低垂着头,“早期反应就是这样的,我再去睡一会,你走的时候关好门就可以了。”
说完,她便推开了他的手臂,径直走回了主卧。
傅中庭拿着水杯站在原地,眉头紧拧,片刻后他走向厨房,先将水杯清洗干净放好,转而去了书房。
临近十一点,客厅里已经洒满了明媚的阳光,章柒月才伸了个懒腰从卧室走了出来,慢悠悠去了卫生间洗漱。
补了几个小时的觉,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
好在这次刷牙没了感觉,她洗完脸抬起头,视线却猝不及防地瞥见镜子里映出门口多了一个人影。
傅中庭不知何时站在了卫生间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在?”她吓了一跳,“你没去公司吗?”
她以为他早就该走了,毕竟今天是工作日,而且他刚回国,中荣那边肯定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傅中庭的目光在她刚刚洗过的素净脸庞上停留片刻,虽然回笼觉睡了两个小时,但她脸色依旧不太好。
昨晚看她脸色不佳,开始还以为是淋雨受了寒,现在看来并不是。
“今天公司没什么要紧事。”他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句,“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章柒月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走了。
她垂下眼睫,“现在没事了,一会儿我也要去公司,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傅中庭却仿佛没听到她的逐客令,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你早饭没吃,那就早点吃午饭,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章柒月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忍了下来。
算了,现在跟他硬碰硬没什么好处,吃完饭去了公司再想办法吧。
*
不久后,两人一起下了楼。
昨天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雨过后,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却不灼人,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走出单元门口,便见秦风站在一旁库里南旁,车身是纯黑色,在明亮的光线下反射出如墨玉般深邃润泽的光彩,低调奢华,存在感却极强。
章柒月脚步一顿,想起昨晚他说的车被追尾,所以,宾利昨天送修,今天就换成了库里南?
傅中庭很自然地走到车旁,伸手拉开了宽敞的后座车门,“上车吧,这辆车空间大,减震更好,你坐着会舒服一点。”
章柒月在心底默默想起了自己精挑细选才买的小车,就算她并不仇富,此刻内心也忍不住小小地感叹了一下: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还真是天差地别。
她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内。
库里南果然名不虚传,真皮座椅柔软宽大,包裹性极佳,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高级的皮革和木质香薰的味道,静谧又舒适。
然而,她刚在柔软如云的座椅上坐定,一个被昨晚混乱情绪所忽略的问题,如惊雷般猛地在她脑中炸开!
如果傅中庭真的坚持不放手,非要介入她和孩子的生活,那以后孩子的抚养权要怎么办?
她从未想过要算计他什么,她只是想好好抚养孩子长大。
可如果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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