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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抵达

小说:

将军总说我娇气

作者:

面皮行者

分类:

穿越架空

再往北走两日,边城便近了。

姜荞歌的烧早已退尽,肩上那片撞出来的青痕也淡了些,只是北地的风越来越硬。马车帘子稍稍掀开一线,寒气便直往骨头缝里钻,吹得人连指尖都跟着发凉。

她如今已学乖了,不敢像刚出京时那样总往外探看,只偶尔趁车行平稳时,悄悄挑起一点帘角,看远处天色和地势一点点变得陌生。

越往北,山色便越沉,天也越显得高。

京城那种浮在空气里的细致讲究,像是被一道一道关口和长路慢慢削没了,只剩下苍茫的天、硬实的地,以及官道上来往的马队、驮车、巡骑。沿途偶尔能见到披甲的哨兵立在高处,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离得老远都能看出那股肃杀味来。

她从前所知道的边关,只存在于奏折、传闻和茶楼说书人口中。那些话里,边关是“铁骑”“风雪”“敌军”“守城”,是很大、很远、很模糊的东西。

可如今真正走到这里,她才知道,那些词落到眼前,原来是一张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是裹着寒气的铁甲,是哨兵立在高处时一动不动的背影,也是马蹄踏过泥路时溅起的湿土。

谢凛这几日也越来越像她初见时听闻过的那个镇北将军了。

离边城越近,他身上的气势便越沉。白日里,他大多策马在前,同斥候、亲兵说话时言简意赅,一句废话都没有。偶尔在路边停下看舆图,手指往图上一点,几个字便能把整队人的去向分派得清清楚楚。

姜荞歌坐在车里听过几回,只觉得他在军务上与平日里对着自己时,竟像是两个人。

平日里他对她说话虽也冷硬,可到底会问她肩疼不疼,会让她喝汤,会注意着车帘不许风吹进来。

可他一旦回到军务里,整个人便像被北地的风重新磨过一遍,眉眼冷,声音沉,连背影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姜荞歌隔着车帘看他,心里时常生出一点很轻的恍惚。原来她这一路见到的谢凛,只是谢凛的一部分。

那日边镇粮价异常之后,队伍里便常有亲兵往返。有人去查粮铺,有人去追军需文书,也有人带着小册子,一路核问沿途驿站与粮车。谢凛虽不曾当着她的面多说,但她隔着车帘,偶尔仍能听见“北仓”“饷银”“军需转运印”几个字。

每听见一次,姜荞歌心里便微微紧上一分。

她从前以为,谢凛回北境,是回到他最熟悉、最能掌控的地方。可如今才知道,越往北,藏在暗处的线反倒越多。

黄芪被换,回门马车的车轴被动过,雷雨夜里的探子身上有兵部军需库银残票,边镇又有人打着军中名义哄抬粮价。

这些事一件一件累在一起,像北地的风,刮得人心口发冷。

这日近午时,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将军,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谢凛骑在车旁,闻言低头看她一眼。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夹袄,外头裹着厚厚的斗篷,脸被风吹得微微发白,眼睛却亮,明明这几日被风雪和颠簸折腾得不轻,可一听说边城快到,眼底仍有一点藏不住的新鲜与紧张。

谢凛看在眼里,忽然想起她刚出京时也曾这样掀着车帘往外看,只是那时她眼里更多的是雀跃。如今,却多了一点谨慎。

谢凛抬手压了压她刚掀开的车帘:“太阳落山前能到大营。”

姜荞歌一怔:“不是先进城么?”

“先入营。”谢凛道,“城中住处来不及收拾,营里还有军务。”

姜荞歌轻轻“哦”了一声。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先被安置到边城将军府,像在京中时那样,有一间屋子,有炭火,有府医,有屏风和药匣。如今听见“先入营”三个字,心里那点原本被压下去的紧张,便又悄悄冒了头。

谢凛看出她神色,问:“怕了?”

姜荞歌抿了抿唇,倒也没嘴硬:“有一点。”

她这回答过于诚实,谢凛反倒挑了下眉。姜荞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不是怕边城,就是……怕自己到了那里,什么都不懂,又给将军添麻烦。”

谢凛听完,只冷不丁回了一句:“你如今才想这个,是不是晚了些?”

姜荞歌被他噎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这人总有本事一句话把她那点紧张堵得不上不下。

谢凛看她低下眼,原本还想再说一句,最后到底压了回去,她这一路已经尽力了。

车轴出事时,她没有哭;雷夜听见马厩异动时,她也没有乱。明明身子弱得叫人头疼,却又真一点点学着适应。谢凛心里清楚,她不是怕吃苦,她是怕给他丢脸。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有些发沉。

他声音又柔了些:“入营后,不懂便问。只是有几条规矩,你先记着。”

姜荞歌立刻坐直了些:“将军说。”

谢凛看她这副认真模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每次这样认真听他说话时,都像个要把他每个字都记进心里的学生:“中军帐、粮草库、军械库,未经准许不可近前。舆图、军令、口令,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营中士兵行礼,你不必慌,也不必端夫人架子。有人同你说话,若听不懂,便让他们找我。”

姜荞歌一条条记下,轻声道:“好。”

谢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有人看你,你不必怕。”

姜荞歌抬眼看他。

谢凛语气淡淡:“他们只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姜荞歌怔了怔。她自然明白这句“没见过”是什么意思。军营里都是风雪刀兵里滚出来的人,个个皮糙肉厚,嗓门一亮便能震得人耳根发麻。而她坐在这样一辆生怕吹着风的车里,抱着药匣,喝药还要蜜饯压苦,确实不像该出现在边城大营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细白,纤瘦,指尖连被风吹久了都会泛凉。她轻轻道:“我会守规矩,不乱看,也不乱问。”

谢凛听见这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这一路过来,她已不再像刚出京时那样只凭一股执拗硬撑。她知道自己弱,也知道边关危险,可她并没有因此退回去,反倒一点点学着分寸。该说的时候说,该问的时候问,该退的时候也退。

谢凛沉默片刻,只道:“记住便好。”

他没有告诉她,真入了营,旁人怎么看她并不要紧。只要他还在,便没人敢越过他去为难她。可这话说出口太像哄人,谢凛不擅长,也说不出。他只是又压了压车帘,挡住迎面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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