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冷风顺着敞开的窗户,破烂的大门穿堂而过,聚在一起的四位姑娘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
“不行,冻死我了,我得去别的房间找件衣服。”碧茶拢了拢身上那单薄的衣服。
一楼大堂被谢弃的风席卷的干干净净,连一件破衣服都找不到。
“那你和这位姑娘一起吧。”春芝指了指江辞,“我要先去找找妈妈。”
碧茶一愣,显然是大吃一惊:“你不陪我一起去?万一又有什么事怎么办?”
“现在找到妈妈更重要,姐妹们还在后院等着呢。”春芝有些为难道。
“而且这里这么大动静,说不定官府那边也快到了,很快就安全了。”
碧茶撇嘴,不耐烦挥挥手:“行吧行吧,你去吧,妈妈的小棉袄。”
春芝往楼上走去。
碧茶又说道:“别走那么快,小心摔了你,我可不想扶瘸子。”
江辞礼貌问碧茶:“那你要我陪你去吗?”
碧茶看了看江辞,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这小身板,我怕万一有什么事我还要挡在前面。”
江辞没说话,反正正合她心意。
碧茶纤纤玉指轻轻一点,对李熹微命令道:“你。”
李熹微指着自己,疑惑重复道:“我?”
“对,就你,你陪我去。”
“姑娘,我还要去通知附近房间里没出来的人,而且在百悦楼怕是姑娘比我还要熟悉吧。”
“那我和你一起去。”碧茶赌气道,语气不容拒绝。
接连被拒绝,让她有点生气。
李熹微纠结着看了看江辞,她没什么反应,又看了看碧茶那弱得仿佛能被风刮倒的身体。
“行,说不定能给姑娘找一件衣服。”
即使是初夏的气温也让人感到讨厌,凉飕飕的,整得楼里阴森森的。
碧茶抱住李熹微的胳膊,在她身边取暖。
李熹微看到她发抖的身躯,揽着她,对江辞道:“阿慈,等我搜寻了楼上,我就下来找你,你在这里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回来。”
“嗯。”江辞乖乖应声。
李熹微嘴角上扬,顺手抚平江辞头上翘起的头发。
她顿时觉得江辞好像只家养的兔子,乖乖地一动不动。
但她没养过兔子,也不知道兔子的性格可从来不像外表那样柔顺,听话。
而且,江辞可从来都不是‘家养的’。
目送面前的两位姑娘离开后,江辞嘴角翘起。
等她回来?
她可从来不是会等人的姑娘。
江辞轻快的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在这有些空旷的大厅,沉闷的声音很是突兀。
像是在诡异的夜晚,血月当空,静谧多雾的林间小路上突然出现一位哼唱古怪歌谣的小姑娘,嗓音童稚甜腻。
天真却又有邪。
那位春芝姑娘不是要找楼妈妈吗?
恰巧,她刚好听到了那位的行踪。
另一边。
一阵铜钱碰撞声叮咚作响,沈易安一条腿跪在地上,地上晦涩的符文萦绕在他身侧,金色的灵力带起微风,吹得他青绿色的衣衫飘飘。
李奚知推开阵法旁边的屋门,侧首轻而易举躲过掠过耳侧的茶杯。
屋内琵琶声歇,瓷器破碎声乍起。
扔茶杯的客人衣服上绣满金线,颇有几分豪气,他坐在凳子上破口大骂:“哪来的毛头小子,不知道百悦楼的规矩吗?”
李奚知抱拳致歉,身形丝毫未弯,眼中如一潭清澈的湖水,里面骄阳正好,根本不介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下苍苑宗弟子李别,并非有意叨扰,只是百悦楼刚发生两处爆炸,而隔音诀导致声音难以传递,现在通知二位速速离去。”
“什么东西?”
客人一脸惊讶,走出门外,李奚知侧身为他让路。
“嘭”的一声,二楼的房间爆炸,气流裹挟着木屑与尘土飞来,李奚知提起剑鞘拦在那位客人身前,立刻关上了门。
那位客人被拍在胸口的力道推倒,坐在地上,脸上一脸惊恐,不住道:”疯了,真是疯了。“
李奚知并未多理他,只留下一句:“公子抓紧离开吧。”
随后打开门,看到门外的沈易安在李奚知用灵力维持的屏障里面,与外面隔绝,专心检查阵法,他在爆炸中丝毫未伤。
谢弃走到他们身边,只是发丝稍乱,看不出有什么大问题。
“我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功夫。”谢弃道。
“半个时辰已经够我们两个排除第五层楼的阵法了,不愧是‘魁首’。”
李奚知笑嘻嘻拍了拍谢弃的肩膀,谢弃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嫌弃还是喜欢。
“嗯。”谢弃握紧腰上的佩剑,又说道:“阿慈和李熹微在一起吗?”
“嗯?”李奚知想了想,又看向楼上,“我刚才听到熹微的声音了,她们应该是在一起呢。”
“这样啊,那就好。”谢弃低眉,不知在想些什么,指尖一股金色的灵力萦绕。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俩上去看看?”
“暂时先不用,我先和沈易安一起找主阵吧,她现在没什么事。“
谢弃又想到了什么,淡淡开口道:“那个冒充花魁的人还在八楼房间的桌子下面,被我捅了一刀,不知道会不会死,你可以趁他还活着去审一审他。”
捅得都快死了?
“谢兄,行事风格真是……果断。”李奚知从嘴里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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