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往黑板旁边瞥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黑板上方挂着一块红色的倒计时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距离高考还有:45天。
45天。
她盯着45这个数字,脑海里翻涌起原书里的剧情。在原书里,这一章不过短短几笔带过,秦月的命运被秦寿轻松改写。他花钱托关系,把秦月送出了国,让她去国外“镀金”。秦月大小姐在国外自然也不会改掉奢靡作风,照样吃喝玩乐,在各种华人圈子里作威作福。
她当时看这段的时候还在评论区吐槽过:这个秦月真是个纯粹的草包,除了投胎技术好,一无是处,连反派都当得这么没有技术含量。
可现在,这个草包变成了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如果她按原书剧情出国潇洒,那她回来以后,大概率会无缝接入顾景言衣锦还乡、向秦家复仇的剧情线。到时候,她会和原书里一样,被从云端打落泥潭,家破人亡,落得个凄惨下场。
不行,绝对不行。
她必须留在滨海,和顾景言一样参加高考,一起考上大学。只有留在滨海,和顾景言在同一条轨道上,她才能有机会扭转他的命运,也扭转秦家的命运。
可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写过最擅长的字是她的名字,做过最难的题是算秦寿给她的零花钱够不够花。原主压根就不是学习的料,成绩在班里倒数,要不是秦寿给学校捐了不少钱,她早就被开除了。
45天,让她从倒数的成绩考上大学,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秦月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把脸埋进课本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啊啊啊为什么我穿的不是学霸啊!穿成个学渣,这让我怎么逆天改命嘛!”
她趴在桌上,用指尖戳着课本封面,越想越绝望。但绝望了一会儿后,她又猛地抬起头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不行,秦月,你不能放弃!你有整本书的剧情记忆,你是一个成熟的穿书者了,你要学会自己逆天改命!不就是高考吗?拼了!”
她打开课本,翻到第一页,看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又默默地趴了回去。
“……好吧,还是先想办法找个靠谱的补习老师吧。”
后排靠窗的位置,顾景言正低头翻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前排那个正在抓耳挠腮的人身上。
他看见秦月走进教室时,盯着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见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座位上,先是把脸埋进课本里发出一声哀嚎,然后又猛地抬起头来拍打自己的脸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紧接着她又翻开课本,支着下巴看了几秒,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了回去。
整个过程中,她时而绝望,时而给自己打气,时而萎靡不振,表情丰富得堪比连环画。
顾景言微微眯起眼睛,黑色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被他轻轻按在桌面上。
他想起以前那个秦月。她从来不把学习当回事,上课睡觉下课疯玩,考试交白卷也毫不在乎。她甚至会因为觉得老师讲得太无聊,直接翘课去逛街,或者叫上一帮人去唱卡拉OK。她张扬跋扈,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不在意任何事。
可眼前这个人,却在为高考倒计时发愁,在为成绩不好而苦恼,甚至做出了一副“我一定要好好学习”的架势。
这反差太大了,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一个人,真的有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吗?
顾景言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深邃的黑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得不怀疑,秦月是不是在演戏。她是不是在策划什么新的把戏,故意装出一副改过自新的样子,想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毕竟,她有前科,不是吗?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在演戏,她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装?她不喜欢学习这件事,全校都知道,她没必要为了讨好他,或者为了骗他,而装出一副要好好学习的样子。
而且,那天在商业街,她说的那番话,他仍难以忘掉。
“顾景言,你一定要说这么过分的话吗,你就那么讨厌我?”
她说这话时,眼底的神态,不像在撒谎。
顾景言垂下眼帘,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练习册上,但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不透她了。
这个人,他曾经以为他一眼就能看穿的人,现在却像一个谜团,让他完全捉摸不透。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前排那个正在用力揉着太阳穴、跟课本上的公式较劲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秦月,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还是说,你真的变了?
***
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就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有几个男生已经勾肩搭背地往教室外走了。
秦月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一张写满题目的草稿纸,盯着上面那道二次函数的大题看了半天,脑子里仍然是一团浆糊。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站起身来,挪着小碎步,磨磨蹭蹭地来到了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顾景言正低着头翻看一本英语词汇手册,修长的手指捻着书页边缘,神情专注而冷淡。
秦月在他课桌旁边站定,手指绞着草稿纸的边角,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旁边的几个同学注意到这一幕,纷纷偷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惊讶。毕竟秦大小姐什么时候主动来找过顾景言说话?而且还是这副……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秦月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把草稿纸往他桌面上轻轻放了一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顾景言,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题?”
顾景言翻书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放在桌角的那张草稿纸上。纸上画着几根歪歪扭扭的坐标轴,写了一半的公式被她涂改得乱七八糟,旁边还画了几个可怜巴巴的小圆圈。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秦月见他没反应,心里一阵发虚,连忙又补了一句:“我……我知道我基础差,可能问的问题很蠢,你不想讲也没关系,我就是……就是想试试看……”
她说着,伸手就要把草稿纸拿回来。
一只手却按住了草稿纸的边缘。
顾景言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条清晰的抛物线,开始在旁边写解题步骤。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和平常说话一样,没什么温度:“二次函数的顶点式,你先把公式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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