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璧觉得自己动不了了。
身体分明是自由的,可意识却似溺在水中。双唇被柔软裹覆,丝丝缕缕的酥麻感自舌尖传至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忍不住颤栗。她好想浮出水面,却又情不自禁地,有些贪恋。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沈沉璧的脑袋忽然炸开,她猛地推开许砚。无数个被遗忘的碎片如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间钻入。触碰,亲吻,沉醉……她忆起在陵阳酿酒坊的地窖里,自己也曾对许砚做过这样的事。
心口如火烧般,灼得人坐立难安。沈沉璧起身沿着房门来回踱步,步伐杂乱甚过心绪。她本就酒量极差,没曾想喝醉后竟对许砚做出此等匪夷所思之事,难怪第二日他看她的眼神那样怪异。可当时她是误饮了朝颜酒酿,那么许砚呢?
余光瞥到袖中露出半截的小瓷瓶,沈沉璧恍然大悟。她方才慌乱间竟下错了药,将翠蕤花粉当作迷药倒入了许砚的酒杯。
原来是场乌龙。
是了,许砚是有心仪之人的,将她带回京后他便会求圣上赐婚。离京这么久,许砚定是太长时日没碰过女人了,竟连自己的兄弟都下得去嘴。
思及此,沈沉璧的心底稍稍松快了些。简单收拾好行囊,她推开屋门提步离开,只是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却停了下来。她站在门口,偏头望向软榻上的许砚。
他的唇角噙着笑意,睡得安稳而宁静。沈沉璧回首敛去眸底不易察觉的暗色,转身朝着夜色深处走去,脚步再未停留过。
只要过了今夜,一切皆会随风消散。
离开陵阳后,沈沉璧连夜南下,马不停蹄直取皖曲。
皖曲是沿海小城,越往前走越能嗅到海风的咸涩。待唇边能尝到淡淡的咸味儿,沈沉璧便知道皖曲快到了。这一路她并未寻到合宜的落脚之处,好不容易寻到点零星灯火,却是座荒山下的古庙。
将马匹系在道旁老树下,沈沉璧扣响了破落的庙门。约莫半柱香后,生锈的铁门被“吱呀”一声打开,黑漆漆的门缝里挤出个圆溜的脑袋,是个打着瞌睡的小沙弥。沈沉璧简单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小沙弥便让她进来了。
已是夜深人静时,小沙弥提着盏明灭不定的灯笼在前走着,他似乎稍稍醒了神,颇为热情地向沈沉璧介绍这座寺庙。
此庙已有数百年历史,但近十年来庙中香火凋零,许多弟子已经退出佛门谋生去了。如今庙里只剩住持及两个弟子,故而小沙弥见着沈沉璧很是兴奋。二人走过了一片古木浓荫的禅房,小沙弥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师父的住处,他老人家素来不喜打扰,施主若无旁事就不要来此了,有需要找我便是。”
他说这话时,沈沉璧正望着头顶的古木。这时节万物凋敝、草木枯竭,此树却依然郁郁葱葱,倒是少见。小沙弥见她愣神,又提醒了一句,沈沉璧这才应下。
在香客区的禅房入住后,沈沉璧迷迷糊糊便入了眠。恍惚间觉得有人在舔舐着她的唇舌,睁开眼竟瞧见了许砚面带酡红的脸。慌乱地将他推开,眼前又忽地飘过一袭血衣,沈沉璧追着血衣而去,却见到躺在血泊中的母亲。
窗外一阵鸦鹃啼叫,惊醒了噩梦中的沈沉璧。抬手摸向额头,竟都是涔涔冷汗,沈沉璧从榻上坐起身来,掏出母亲留下的璇玑匣。
清辉为匣子蒙上了黯淡的光泽,匣上的纹理显得黑黢黢的。顺着匣面往下摸索,沈沉璧依旧未寻出开匣的法子。左右也是无法入眠,她索性起身出门,去母亲被暗袭的地方看看。
古寺距离皖曲城约莫八九公里,沈沉璧需要越过这座荒山才能进城。马早就跑疲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徒步上山。不过刚走了一里路,深山荒林中忽然传来枯朽的声音。
“子夜多鬼神,公子且留步。”
沈沉璧转身望去,山腰的老槐树下坐着个须发灰白的老翁,看模样似是这里的守山人。她自是不信什么鬼神的,向守山老翁微微颔首致谢后,拨开荒草继续往前走去,却又听得老翁锯木般的声音幽幽传来。
“山上有鬼戏索命,年轻人可别不信。老朽在此守山十余载,几乎夜夜都能听到鬼魂唱戏。”
守山老翁说得煞有介事,沈沉璧虽不怕什么索命之说,但却对老翁口中的鬼戏来了兴趣。于是,她转身行至老翁身旁,寻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
“老人家倒是讲讲,这鬼唱的是哪出戏,唱腔又如何?”
守山老翁用枯树枝戳了戳身前的火堆,火光照得他的双眼像两盏摇曳的残烛。他在明晃晃的火光中,讲起了一段沧桑的故事。
十余年前,皖曲名伶孟解语曝尸荒野。自他死后,这座荒山便断断续续地传来戏曲声,唱的正是孟解语的成名曲《幽梦故园》。民间传言,是孟解语的冤魂眷恋人世,长留在此了结尘世遗愿。又有人说,孟解语死相凄惨,他是来唱戏索命的。
“这孟解语是为何而死,可有人知?”
“无人知晓。”
老翁眼底的火光黯淡下来,孟解语的死至今是个谜。他犹记得孟解语唱那出《幽梦故园》时,梨园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可他死后却如一缕孤烟般被遗忘,所有关于他的传说都只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有谁真正在意过他的死因。
“既无人知晓,又何来冤魂索命之说?”沈沉璧不以为然地轻笑,“老人家守了这座山多年,可有亲眼瞧见过鬼戏杀人?”
世人皆喜将无法解释之事归咎为鬼神,她倒觉得这荒山背靠深海、枯木丛生,天暖时海风入陆会吹响漫山遍野的草木,天寒时陆风吹往深海则掠过丛生的枯枝,再加上兽禽野鸟栖居在此,一年四季都是少不了各种怪声的。
见守山老翁沉默,沈沉璧也不再逗留,起身继续往山上走去。山头刮来阵阵阴风,卷得老槐树凄厉作响,掀翻的衣袍盖住了沈沉璧的脸。她连忙伸手掀下袍角,身后的篝火却忽地灭了,耳边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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