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过后,詹云湄亲自送詹雁上车,临走前跟她要了一点权限,等她离开了,詹云湄就回峰会。
下午是各企业自由商务洽谈和参观展会时间,詹云湄待到四点就要返程,避免回京城太晚影响作息。
虽说现目前经济形势不怎么样,但科技工业一直稳步发展,近两年的新生代潜力很大,不断涌现于时代之中。
想找一家二供很容易,找一家有潜力、有能力、有动力的二供却不容易。
很多公司企业主动投名片给詹云湄,却没有几家合适的。
半个下午过去了,还是没找到最合适的企业。
会展喧喧嚷嚷,庚祁的目光横跨半个会场,看见荒石几名高管在商议什么。
荒石作为宗瑞多年来的合作购买方,常年购进稳定数量,忽如其来的断绝合作给了宗瑞不小的压力,庚祁本来就没站稳脚跟,又让荒石突然一踹,别提多恼火了,几个亲戚恨不得把他扒下台。
想到这里就头大,对荒石自然也是没什么好评价,庚祁走过去,问:“这是怎么了,没找到合作企业?”
他不是来挑事的,就是想来告诉荒石,断裂合作是多愚蠢的一件事。
庚祁叹了一声,“詹总,那天和你视频会议这么久,我把利弊都和你讲得清清楚楚,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得不偿失啊。”
控股份额高话语权就高,断绝合作大部分是詹云湄的主意,庚祁就挑了她说。
他啧啧摇头,喟叹:“我们降低一点要求,对你们来说又没有多大的亏损,你怎么就盯着那点小利益不放?你看看今年峰会的风向,是不是后悔了?”
每年峰会基本决定今年大风向,今年的主旨方向为AI、制造、工业互联网深度融合,既然要深度融合,必不可少的自然就是各行业深度合作。
在这个关节上,作为近十年来最具潜力与硬实力的芯科荒石和传统半导体巨头宗瑞决定接触合作,宏观上看似乎真的是个不明智的决策。
“庚总,说这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詹云湄将其他公司投递的名片全部收好,淡笑着说,“宗瑞深耕传统半导体,成绩斐然,但现在工艺明显跟不上芯片需求,你们不愿意加快供货周期,更不愿意换新材料,还想提价。我们都是商人,无利不商,短期内的利益都拿不到,怎么敢去想长期?”
“目光短浅,”庚祁认为只要长期合作下去,荒石再怎么薄利,也能靠堆量赚钱。
詹云湄没什么情绪起伏,像庚祁这样在传统家族企业中生长的人,观念始终不会一样。
她勾了勾唇,微扬的眼梢掬着一捧难以察觉的审视,“庚总,还有一件事。”
刚才她那些话隐约像在说他小气,可是她又没说明白,庚祁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意思,总之现在耐心很浅。
“怎么?”他有点不耐。
她慢悠悠说:“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行政部的总裁,但我所持股份额面向社会公开,系集团掌权人之一,宗瑞前脚和我司断绝合作,后脚当面挑衅并挖我秘书,似乎涉及不正当竞争?”
作她的秘书,肯定要签署保密合同,这都不用脑子想,如果真的提出挖人说法,严重情形追究起来打官司赔偿的钱可不少。
庚祁愣了下,他什么时候挖她秘书了?
仔细一回想,他的确是跟华琅说让他跳槽,但是那都不是真心话,只是嘲讽而已。
“你这种人就想着钱钱钱了吧,”庚祁睁大眼睛瞪詹云湄。
“做生意不想着钱,想什么?”詹云湄很坦诚地笑笑。
庚祁不想和詹云湄掰扯了,她那张嘴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一句是让人顺心的,随便敷衍几句就离开了。
技术部总裁看着他巴巴走远,笑了一声,“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把我们荒石当成啥了?”
运营拍拍她肩,递她一杯香槟,“别管他了,赶紧去看看有没有好点的公司吧,现在的后生哦……”
“你还后生上了,我们也是年轻公司好吗?”
“怎么说我们也算新生代的半个前辈了吧?”
“……”
两个人说着又要吵起来,詹云湄笑笑,“你们先看着,我去打个电话。”
两人齐声说:“行。”
走到相对安静处,詹云湄拨通华琅的电话,几乎是打通的瞬间他就接了。
她问他:“不是去办退房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他那边很吵,而他们昨天住的那家酒店十分安静,绝不会出现吵闹的情况。
“在哪里?”詹云湄很快察觉。
而后有种莫名的引力,使詹云湄抬起头,目光跃过人们肩头,看见了对角一片暗处的华琅。
她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看她,于是就很容易得知他早就站在那里,并且早就在看她了。
“过来,”詹云湄命令。
那边沉默几秒钟,华琅说“哦。”
走到詹云湄身边,和她一起站在这片角落,人声都被一道无形屏障隔开了。
詹云湄随手挑起食物展台上的糖,一边问:“在看我?”
“……嗯,”华琅想说没有,可是她问他,他忽然不敢和她撒谎,就算撒谎也会被她看穿的。
“委屈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我没有能力为你处理,还是不想给我添麻烦?”詹云湄挑了颗橘色的糖,应该是橘子味的。
她慢慢拨开糖纸,递到华琅嘴边,他吞了吞喉咙,大庭广众之下,很紧张。
詹云湄轻笑,将糖送到他口中,“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甜,”华琅垂下头含着糖果,说话变得含糊,“你怎么知道他说的那些话。”
詹云湄又挑了颗粉色的,不知道是草莓口味还是桃子口味,她又拨开,又塞到华琅嘴里。
他发出唔哼的嘤咛,眉头轻蹙,“桃子味很淡。”
表情认真,是真的在思考这个糖的口味,詹云湄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峰会有监控,能录声音,我妈是主办方,要了权限看了两眼。”
“噢……噢,”华琅一边腮里塞着一颗糖,两边腮现在都微微发鼓,像一只仓鼠在囤松子。
詹云湄还想逗会儿华琅,忽然听到身后细小的动静,他们这里比较偏,人少,一般人不会在这里,就算有,也不该停留那么久,因为这个角落没有停留的价值。
她猛地回头,身后人被发现,着急忙慌撞到桌角,糖果撒了一地。
“抱歉,路过,不是有意偷听,”是个女人,此刻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华琅心虚得心跳猛烈加快,砰砰砰的,像要冲破胸腔跳出来,詹云湄安抚拍拍他的肩,上前把女人扶起。
女人拍两下膝盖,简单整理头发,没看华琅,她没有詹云湄这么高,需要略微仰头看她。
詹云湄毫无心虚的意思,温淡视线扫过女人的胸牌,“界域半导体”“董事长贺兰琬”。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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