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卒和随行的护卫们快步走来走去,神色极其紧张。
院子东边躺着好几个人。
他们捂着肚子,蜷着身子,脸色发白,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地上摊着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呕吐物。
一阵风吹来,那酸臭味儿便在空气中飘散,让人闻着直反胃。
谢景彦走到院中,他的亲随连忙快步走上前,脸色煞白。
“殿下,不好了!好几个人都中毒了,有个症状最重,现在已经危在旦夕。”
谢景彦冰冷的眸色睨着他:“请大夫了吗?”
那亲随躬身急切道:“陈大夫正在里面给他诊治。”
听到中毒,苏妍兮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心中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不久前,谢景彦还误会她下毒。
好在赵书宁只是吃多了积食,这才解除了误会。
没曾想这才过了没多久,竟真有人中了毒。
这也太凑巧,太蹊跷了。
她跟在谢景彦身后,快步朝里面的屋子走去。
屋里点了一盏油灯,光线不甚明亮,却晃得让人有些眼晕。
那中毒危在旦夕的人正躺在铺着草席的床榻上。
他脸色乌青,嘴唇黑紫,嘴角还有些白沫,身子还偶尔会抽搐下。
陈大夫在一旁,手指搭在他腕上,正给他把脉,眉头皱得紧紧的。
谢景彦站在一旁,神色格外凝重:“怎么样?”
陈大夫闻言随即收回手,起身对谢景彦躬身恭敬道:“回太子殿下,依脉象和症状来看,应该是食物中毒。”
说着,他摇了摇头,“此人中毒太深,恐怕药石难医了。”
苏妍兮闻言,心愈发沉得厉害。
“其余几位症状稍轻些的,我这就开几副催吐解毒的药,及时服下,应该无大碍。”
说完,那大夫便去写药方。
而站在一旁的谢景彦,则脸色阴沉得很。
他微微蹙着眉,眸色冰冷,随即脚步匆匆走出屋子。
之后他便亲自调查这件事。
他沉着脸吩咐亲随,去把清溪馆驿的驿丞和后厨所有相关的人,全部都暂时关押起来。
没过多久,后厨所有的人便被护卫们押了过来。
掌勺做菜的汉子,洗菜切菜的婆子,负责送菜传菜的婆子,还有在后厨洗碗的杂役。
一众人整整齐齐,微微低着头站着,个个神色惶恐。
“殿下饶命啊!”
“小人冤枉!小人就是个做饭的,给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下毒啊!”
“老奴就是个洗菜的,怎么敢做这种杀头的事啊!”
好些人被拉到院子,才知道自己摊上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急切地为自己辩解。
苏妍兮听着他们惶恐的辩解声,每个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
谢景彦冰冷的目光掠过那一众人,低沉的声音满是威严:
“有没有罪,我自会查清楚,一切都要讲证据。先全都押下去,分开看管,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
护卫们应声上前,准备将那些人暂时关押起来。
就在这时,那个负责洗菜切菜的刘婆子,急得眼眶发红,她挣扎着大声喊道:
“殿下!我没有,我没有下毒!昨天下午,太子妃娘娘也去过后厨,她在灶台边转了好久,还跟老奴说过话。这下毒的事,她也脱不了嫌疑!”
苏妍兮站在谢景彦不远处,心不由得猛然一沉。
那婆子说的没错。
昨日下午她的确去过厨房,还在里面转了几圈,还问了野菜的名字。
并且在不久之前,谢景彦还怀疑过她去厨房是下毒。
如今真的出了事,她是有嘴也说不清,脱不了干系了。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谢景彦。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谢景彦的目光刚巧与她对视。
那幽深的眸中,一如往常般冰冷,且带着审视。
沉默片刻,他随即下令:“太子妃也暂时移到空房歇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
听闻此言,苏妍兮并不觉得意外,但心里却不怎么好受。
好就好在她没有被关在潮湿阴暗的柴房,而是被关到一间单独的小屋里。
虽然谢景彦没说,但苏妍兮心里清楚,有护卫把守,其实就是关押。
苏妍兮被人带进那间小屋,门外有护卫守着。
她坐到了凳子上,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真是无妄之灾,早知道就不应该去厨房找什么吃的。
这下好了,被谢景彦当做下毒嫌疑人关在这屋里。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希望谢景彦能够赶紧查清楚真相,抓到真正下毒的人,好让她摆脱嫌疑。
不知不觉,天渐渐亮了。
苏妍兮这一晚上几乎就没怎么睡。
想着调查的事,谢景彦自会去查,她被关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虽然心里不踏实,但终究还是抵不过睡意,便躺在铺着草席的床榻上睡着了。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
她先是又梦到自己走在马路上,捡到一枝梅花钗后穿越到了这古代。
又梦到谢景彦站在她面前,神色冰冷,眼中满是怀疑。
她连忙摇头解释:“不是我!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下毒!”可无论她怎么解释,谢景彦看起来就是不相信。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陷入噩梦中呓语的时候,谢景彦不知何时已站在她床边。
他单手背在身后,明亮的晨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愈发显得他眉眼深邃冷然。
他垂眸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眉头微微蹙着,眸色复杂难辨。
后厨所有相关的人,他连夜挨个问过了。
那些证词翻来倒去,听起来没什么破绽。
唯有她独自去过厨房,又偏偏是皇后塞到东宫来的人。
所有的疑点似乎都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她身上。
可是看着她睡梦中都紧紧蹙着眉,嘴里不停说着“不是我”的模样,又让他的内心有了动摇。
就在这时,苏妍兮猛然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坐了起来。
她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口里仍旧下意识说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稍稍缓了一会儿,她这才发现床边有个人。
她抬眸看向谢景彦,刚巧就与他的目光对上。
他就那么冷冷地站在床边,背着一只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过了好大一会儿,苏妍兮才从噩梦的余悸中缓过来。
她理了理头发,轻声道:“殿下,是来问话的吗?”
谢景彦没否认,只淡淡应了声,随后便开口发问。
从她昨日什么时候去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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