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岛诊所内,藤咲正靠在木制座椅上挂水。两袋小止疼药已经挂了一半,但他的肠胃还在阵发绞痛。
独自熬了一会儿,哥哥从药房那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袋药。打开药袋一看,药盒上写着简洁的使用方法。
肠道解痉……藤咲从未见过这种药片。
藤咲又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瓶内的盐水,下腹部阵阵的抽痛让他不禁蹙起了眉头。起先这阵不是并没有如此强烈,但用餐结束之后,这种隐藏起来的感觉却像是火山爆发了一样,一股脑的涌来。他还想着,如果能够忍耐的话,就不要麻烦其他人了,大致吃坏了的情况并不是从未发生过。
今天是一个意外。
诊所不大,却拥堵着很多病人和家属。烟子和清志不得不去重新停车,恐怕现在又堵在哪条路上了。看着直哉即将打开的嘴唇,藤咲熟练的捂住了耳朵。
果然如他所想,这位仅仅大了几个月的兄长开始数落起自己的行为来。
“天天吃垃圾快餐,动不动就熬夜,在两个剧组里连轴转,你是不是成心在给我添麻烦?”
有段时间没听到对方的数落,藤咲还有些不习惯。他的眼珠不自然地看向泛黄的天花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哥哥从未想过改变的口音有些阴阳怪气,“嫌我多嘴了?啊~真是抱歉,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藤咲不说话,一心一意的观察着诊所天花板上的情况。
看着那张硬邦邦的脸,直哉故意说:“干脆别去演戏了,我难道还指望你挣那点钱?”他知道藤咲肯定会跳起来,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如他所料,藤咲瘪着嘴侧过了头,说出来的话依然像狡辩。
“其他人也是这么生活的啊。”不清楚自己的演艺生涯究竟何时会结束,藤咲卯足了劲,像是搭上了一列在这段时间内不会停歇的火车。
他们总是不擅长普通的交流,就好像忘记了说话的方式。一旦其中一方开始了斟酌,那么这段对话中的沉默将会无限期延长。好在有第三者插入到这个诡异的环境当中,令藤咲将关注力转移到他人的身上。
“吃坏了?”妈妈的语气总是很平淡,说话时喜爱用手掌去抚摸孩子的脸颊或是手指,让人联想到归家的人类面对自家养的小猫时的反应。动物不会说话,哪怕生病了,也很难表达出自己正在忍受的疼痛,人类只能凭借抚摸或是观察来感觉宠物的身体情况。
藤咲贴在她有些毛茸茸的长袖上,他闷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清志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是该站着还是坐下。
直哉浏览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表——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标准文字,年纪轻轻就已经走上了社畜道路的他难免有些恶心。但他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这世道又不是做个咒术师就能掌控全局的。哪哪都是全社会的缩影,就算是甚尔也没办法像老爹那样同时处理权力和金钱的关系。
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才是让这个家族矗立的根基。实力自然也不能差,但直哉并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有所缺陷。那些老古董们不仅一脸褶子样,还尽说些讨人嫌的话。
在直哉看来,这些人都应该拉去东京湾沉塘,省得浪费家里的口粮,还抹黑家族的形象。
藤咲说起话来也唧唧歪歪的,一副被肠绞痛折磨得心力憔悴的模样。
直哉问:“你们预订酒店了吗?”
清志连忙查看了一下手机上预订的酒店,“我们定在松木酒店了。”
酒店订了五天四夜,车的话则是租了四天。
藤咲立马说:“那我回宿舍……”男孩和母亲毕竟生分,不好住在一块,更别提一览无余的酒店房间了。
妈妈抱着藤咲的头,好奇问:“在哪儿上学呢?和哥哥一块儿吗?”
烟子的想法很是单纯,国内知名的咒术学校只有两所,两个人都在东京的话,应该就是在东京咒术高专上学了。
“不是。”藤咲否定了,又听直哉说:“学校也教不了什么。”
烟子:“是啊,直哉少爷和我们小咲的人生是不一样的。”她忽略了禅院直哉脸上变化的表情,仿佛是故意在刻薄,“没能留下优秀的术式,真是遗憾。”
清志有些挂不住脸,“说这些话干什么呢……”
这莫名的涌动暗流让藤咲不知该不该出口打断,他时常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能阻止一家人到自己的学校来参观。
不想活了。藤咲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哪有让父母来学校参观的高中生啊?得亏他们学校方圆几十里都是荒地,学院里的人口数量两只手就足以数得上,否则当天夜里,藤咲就得登上另一种特殊意义的校园名人榜了。
藤咲在电话里和夜蛾老师道了歉,并希望对方不要太关注这回事,就当他们是看不见的幽灵就好了。对不起,夜蛾老师!对不起,妈妈!藤咲在心里同时向两方抱歉。
在路上,藤咲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学院的情况。就算是离开了很多年的烟子,也知晓五条悟的存在。她也曾听闻咒术界的爆诞,这股全新的力量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打破了当时的状态。
“那他是个善良的人吗?”烟子柔声问道。力量与品德往往不能够得到绝对的平衡,比起世无仅有的强者,她更希望能够遇见心地善良的人类。
善良么……藤咲努力回忆着,也未尝见过什么出格的事,为了增加母亲的放心程度,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鹦鹉学舌道:“同学们都很善良。”
“那可不,心思歹毒的人不过是我而已。”哥哥邪恶地自嘲道。
藤咲想,你也知道啊,你这个邪恶的臭小子!不过不邪恶就不是你了,我的话……藤咲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虽然他总是希望直哉能够表现得善良一点,但真到了那一天,他会惊恐地询问对方是谁假扮的。
烟子抱住藤咲的头,语气夸张地说:“妈妈也喜欢善良的人~”她的语调上扬着,眼神则是落到了身旁的人,“就像你爸爸一样。”
还不等藤咲从茫然中回神,问些什么,校舍的形状已经跃入眼帘。
只听过带人回家的,从没听过带人回宿舍的。藤咲早早地私发了两位G君,让他们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至于L小姐,她的宿舍甚至不在这栋楼。
想来以前的学生也是很多的,否则单宿舍就设这么多,总不是出于好玩。
藤咲耻于向其他人介绍自己的宿舍环境,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唯一干净的就是木地板。他不太爱穿鞋,在家里也总是鞋子一扔穿着袜子走在铺设的榻榻米上,所以唯有地板清理得异常光洁。听说拖布用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异味,哪怕经常清洗与晾晒也无法根除气味,藤咲购买了一大叠折扣后的棉洗布,像个原始人一样在宿舍里抹地。
……这真的很累!
来过一趟,已经对这里的情况清清楚楚的直哉拖出书桌旁的椅子坐了上去。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清志,藤咲半天都掏不出一个称谓。好在对方善解人意,没强求些什么。
小小的房间根本无处坐人,只能掀了被子坐在床沿上。藤咲人生的隐私也在漫谈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家长的威力不容小觑。
八岁以后的生活,其实也挺无聊的,对吧?
有一下没一下地说两句,晚上的时光遂然流逝。
发呆时,妈妈忽然垂首问:“小咲,外边的是你的同学吗?”
藤咲顺着她的眸光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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