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的短发,快从我的大脑中消失吧!
藤咲努力不去看那张有着尖尖下巴的俊脸,他对着后视镜处理着自己的头发。染色剂掉光之后,藤咲没有继续染发,而是由原先的白发自然生长,在逐渐变得健康的肤色下闪着光芒。
为了打消这个念头,藤咲开始做一件单调而重复的小事。他打开自己米白色的挎包,拉开拉链,拣着圆镜子,雨伞,平光眼镜擦拭套装,钥匙,钱包……拿起又放下,就跟在检验它们的生产日期似的。
一路畅通,不到二十分钟,藤咲便看到了工作地点的招牌。他像条鱼儿一样钻出了车厢,在车门口立定了之后,他伸出五指扭捏地挥动着,“哥哥再见!”
司机保持着良好的素养,充耳不闻车后座发生的任何稀奇古怪的小事件。身后的车辆不耐烦地打了个喇叭,他也不急,慢慢地踩了油门开回行驶道内。后视镜中,黄绿色的眼睛停留在工作室入门处,看到弟弟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室内,而后,直哉的眼神慢慢地平移回正前方。
直哉说:“不像话。”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幻影一样的小尾巴,三步一回首,很容易被外界的一朵花、一只虫子带走所有的关注。直哉时不时就要转身看看弟弟是否还在,很多时候,对方都会因为地上的门槛而跌倒。他早早地把自己放进了大人的框架里,从未以平等的方式想过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根本就不成问题,爱就是强求,爱就是支配,这所有的控制都出自于“为你好”的想法,活脱脱像是管教藤咲的父母。
司机在空档中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嘴。
“小少爷还是个孩子呢。”
还在发育的柔软的身体,充满着爱欲的甜蜜的口吻。像他这样老派的家长,是将“含蓄”与“内敛”视作成长、独当一面的标志。
一方面,直哉渴望着藤咲能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仰慕他,依赖他;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对方能够摆脱这份假装的蒙昧,渴望他,依靠他。
然而,日光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邪恶只能扎根在无星无月无光的黑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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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熟悉的片场,藤咲和几名相熟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公共化妆间内的人员已经忙活了起来,造型师正在用熨斗熨平衣服上的褶皱。
“风伬君——你在做什么?”
风伬背对着藤咲,正在化妆室的一角喃喃自语。藤咲本以为他是在背台词,可悄悄地靠近了些,却发现对方一直含糊地讲些莫名其妙的话。
“别来……是谁……为什么……”
这样的絮语重复了好几分钟,藤咲只觉怪异,不由得打断了对方。风伬没动,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他走上前,想要拍一拍对方的肩膀。
藤咲的手指只是刚刚触碰上对方的肩膀,一阵森冷的气息便爬上了他的手指,有如鬼魅一般缠绕着他。一片老鼠似的小小诅咒钻着指尖,藤咲用了用力,将它从风伬的胸前牵拉了出来。
只是碎片。
诅咒的本体不在这里。
藤咲刚刚的举动让风伬顿时从混沌中醒了过来,他的头脑仍有些迷茫,两只眼睛跟睁不开似的眨啊眨。风伬茫然地摸着脸,一副欲醒未醒的模样。
“我又在发呆了吗?”他的声音像是隔着一阵电波,有些云里雾里的。
藤咲想,他大概是被诅咒缠上了。禅院家的庭院里也有许多模样奇怪的咒灵,但它们都重复着生前的执念,像个上了发条的机械娃娃。
风伬的脸有些红,和藤咲因为害羞而产生的绯红色所不同,而是一并渗出皮肤的病态的红。藤咲用手背贴了贴大男孩的额头,有些热,恐怕是发烧了、
“发烧啦,要不要去休息?”
风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今天的内容很多……等会……等会再说吧。”
当天的拍摄计划很不顺利,风伬总是回不过神来,连连被导演所打断。看着他不停向大家道歉,藤咲有些心疼他。缘结不在他的身上,也许是他的朋友传递过来的,也许是他的住所有问题,又或许他太倒霉了,刚好撞上了不讲理由的诅咒。
拍摄计划中途更改,先开始拍摄后续没有主役出场的部分,风伬被派去坐了冷板凳。
拍摄结束后,藤咲搬了把小板凳坐在他的身旁,捧着脸问:“你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藤咲和风伬一块工作的时间已经超过半年了,哪怕是最浅显的理解,风伬在藤咲的心中也是个简单的人。
风伬的声音低低的,做事、说话都像个幽灵。
“我的家里一直在发生恐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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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里一直在发生恐怖的事情。
风伬舍人摇晃着从神社里求来的驱邪用的铃铛,葡萄似的铃铛在他租住的公寓里叮铃铃地响动着。铃铛声愈来愈响,恐怖的景象便变得越来越多。水龙头里流出猩红的液体,墙壁上冒出漆黑的手印,家具的每一条缝隙中都攒动着眼珠。
风伬舍人在网络上咨询了一些博主,那些人说,这是恶灵所展现的灵骚,需要神圣的力量将其逼退。
神圣的力量,自然是供奉着神明们的神社。
风伬顺着地图路线来到了标记地点——朝日稻荷神社。不知是地图老旧了还是神社翻新过,风伬分明看见神社的名字叫做「春日」。他想着,神社之间总归是差不了多少的,便在祈祷之后又花钱购买了辟邪铃铛。
铃铛的声音越响,周围的怪异现象便涌动得更加厉害。
风伬的心快到极限了,憔悴从心里涌出了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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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风伬愈发憔悴的面容,藤咲想要帮帮他。他自知没什么咒术师的本事,但风伬被缠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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