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煞?!”
柳沅一声惊呼,面上满是不可置信。这红白煞乃是许久之前的一种传闻,红衣哭啼,白衣摄人心魂。双煞出手,不知何人何地,只有中煞的人会逐渐失去记忆变得呆傻。
这种东西,柳沅只在古籍记载中看过几眼,已经失传了近百年。
毕竟红白煞的形成需要一个极阴极冤的魂魄,方能分出白煞摄人心魂,但这魂魄却必须保留着一部分足够的善意,才能分出红煞哭泣。中煞人先闻红煞哭泣,再被白煞近身,逐渐失去记忆,身心孱弱,病逝而终。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不那么凶猛,但是极其难缠的东西。
柳沅盯着端坐的孟晞,见她神情自然,面色红润,不由惊疑地问:“山晴真的中煞了?从何而得知?”
孟识君叹了口气,面露痛苦:“自从回宫以后,山晴一直惦记着你的伤,时不时派宫人去看望。但近几日,她却全然忘了这件事,我才觉出不对劲。起先我只是觉得或许是你的伤已经好了,直到昨日晚上我跟她聊起三景楼的事,她却已经全然忘了。”
柳沅皱眉,面色不善。这里是孟晞的居所,再怎么算贺致也是外男,故并没有让他入内,此时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具体说些。她还记得些什么?”柳沅决定先了解情况,再仔细分析。
孟识君把目光落在孟晞身上,眼中挣扎:“现在应该是忘了回京途中的事情,恐怕不出几日,就连祈雀楼的事也会忘了干净。”
私心来讲,孟识君挺希望孟晞把祈雀楼之事忘记,毕竟是一段灰黑的记忆。但他不愿意看着妹妹记忆一直倒退,终归是一件坏事。
柳沅在孟晞身前坐下,勾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公主还记得最近发生了什么吗?有什么特别的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孟晞弯了弯眉眼,唤了一句杏芜,看来是还记得柳沅。但因着记忆断层的影响,脑子中总是浑浑噩噩,也讲不出来什么。
柳沅犯了难,这可难办了。
孟识君着急道:“过两日便是朝见大会了,番邦国君派人前往求取公主,这可怎么办?”
“什么?!”柳沅大惊,“山晴要嫁人?!她甚至比我还要小上这么多岁,如何能嫁人?”
柳沅心中涌上气恼,连带着对孟识君也没有好脸色:“你作为她的兄长,难道就不为她考虑?如今她身中毒煞,你竟还在考虑这个?!”
自从有了郑灵琬的先例,柳沅便把嫁人之事看得格外不同,再怎么也得是双方愿意,情投意合。盲婚哑嫁、稚女出闺更是万万不可。
被柳沅冷嘲热讽了一番,孟识君面带痛苦,露出一个苦笑道:“父皇做的决定,我又该如何是好。若是山晴神志不清去了那边,更是会受欺负,我如何能不担心?”
天子之命不可违。柳沅心中唏嘘,看了眼正望着他们嘻嘻笑着的孟晞,更觉凄苦。
孟晞听他们谈论自己以后的去向,却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不知是否是因为中煞,笑容更比先前憨态可掬了些。
柳沅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所思所想,面色凝重地问:“你如何知晓是红白煞?”
毕竟此物已经百年未出,他们是如何仅从一个不甚明显的症状里归结出红白煞。柳沅不禁心中生疑,思索着,莫非这就是师父让他们进京的原因?
可师父又是如何提前知晓的呢?要是师父已经知道红白煞会在京中作乱,他岂会坐视不管。
还是说其中存在着什么隐情,不便对外人知晓,包括自己的两个徒弟。
孟识君正了正神色回答道:“我们自然是不知,但最近朝见大会即将召开,能人异士颇多。昨日傍晚,山晴跟我一起去觐见父皇。归来途中,遇到了一位老婆婆,她看了一眼山晴,留下红白煞这三个字,便步履不停的走了。”
“所以你们就去查了红白煞?”柳沅顺着他的话问道。
可是这个红白煞难道这么简单就被查到了?
孟识君点点头,终于不再站着,坐了下来,道:“刚开始并不知道这个红白煞是什么,直到在藏书阁里翻到了一本志怪旧书,上面有所记载。我本是不信这些的,已丢失百年的东西,怎会这么轻易的又出现?”
说到这里,孟识君叹了口气:“但我没想到,孟晞竟真的开始失去记忆。”
柳沅听完这些话,心中仍然无法全然相信。她看向正在喝茶的孟晞,眼神探究,既是红白煞,那必是会听到红煞哭泣,孟晞眼中的红煞,究竟是什么样的?
走出殿门,柳沅垂下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师妹。”贺致挑了挑眉,询问道。他今日穿了身墨青衣衫,颇有些文人风采。
柳沅三言两语把情况交代清楚,两人边走边谈论。
“传闻中白煞看不见摸不着,在无形中取记忆。师父曾无意间提起过两句,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贺致说道。
“那岂不是抓不到?”柳沅有些泄气。
贺致扬唇,绽开一个颇为张扬的笑意。眉眼如画,墨发飞扬,一下子把柳沅看呆了。
柳沅记得初见时,贺致虽穿着黑衣,但会变戏法送她芍药,讨她开心。在前半途中,也会向她使坏撒泼,时不时就逗她生气。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贺致却越来越沉默稳重,几乎除了关心她,便再没有活泼的时候。
活脱脱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变成了沉稳的老实人。
但这种性格变化,柳沅又不太好问。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况且贺致只是情绪内敛了些,并无忧愁之色。想要关心询问,又不知从何开口。
如今进了京城,他竟找回了几分当初的模样,开始讲笑话逗趣起来。
柳沅思来想去,只把这种现象归咎于京城安全繁华,不用风餐露宿。身为师兄的贺致不用处处思考和维护,自然就放松了些。
回想到这里,柳沅开始有些想念归元在的时候。那个时候有师父挡在前面,他们什么也不用担心,只需要照做便是。
“想什么呢?师妹。”贺致伸手在柳沅眼前晃了晃,疑惑问道。
柳沅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师兄可想好对付红白煞的方法?孟晞贵为一国公主,又是我们的同伴,却被这样的邪煞缠上,总归是我们的失职。”
贺致无奈点点头:“本以为天子脚下,妖邪不敢靠近,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
“不过师妹你也不必特别担心,孟晞整日与陛下待在一起,有真龙之气庇护,那红白煞伤不了她。”
柳沅稍微松了口气,仍然忧心道:“那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呢?我倒是可以入宫陪着她,但我担心自己一人无法制服红白煞。”
贺致也在思索这个事情,考虑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道:“看来你我师兄妹二人如今要分头行动,师妹,你先入宫守着孟晞,我去京中各处走访调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柳沅重重点头,对贺致道:“我觉得事情多半不会如此简单,师兄此行多加小心。”
贺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眉眼添了一分担忧:“师妹要照顾好自己才是,情况紧急之下,记得把白萼唤醒助阵。只要保住了性命,其他的交给师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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