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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江上风

小说:

江流宛转

作者:

是惟

分类:

古典言情

郎君的父母可以隔岸观火,但一个小娘子的好母亲,会敏锐嗅到女儿的心事。

惟之出发前一夜,净慈趴在床边,小小声和程一橙说话。王允君示意清圆去西厢房睡,悄无声息走过来,叹口气坐下。

净慈看她一眼,继续捏程一橙的腿。

“清漪。”王允君捉起她的小辫,“你就那么喜欢小阿兄吗?”

“喜欢!”她一点头,“特别喜欢。”

“可你这样到处说,是对你自己的名声不好。”王允君为难道,“等你再大两三岁,也会有小郎君问我家的。到时周围人都对他说,你幼时是这副德性,把人家吓跑怎么办?”

“我不要别的小郎君。”

她轻轻叹口气,摸净慈的脑袋:“先前娘亲对你说,不要想有的没的,你不是听进了吗?”

“我又没有说过娘亲是对的。”净慈埋头,专心贴着花瓣,“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是,这是可以的。”王允君迟疑,“可是你不能把这些情谊,到处拿来说什么娃娃亲。这不好。”

净慈扭头:“小阿兄自己都答应啦!”

“人家是哄你,逗你玩呢。”王允君把她抱进怀里,“你这么小,人家一家人都拿你当干女儿看,待你很好,不会叫你下不来台,这个母亲知晓。可你总去外面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净慈拿指头严肃比了“九”,“小阿兄答应我,九年后就来娶我!”

她一愣,想到过完年了,连忙纠正:“如今是八了!”

王允君眉毛一抽,摇一摇头:“你才几岁?你连什么是男女情意都不知道,每天在外面乱说话。”

“不知道!”净慈趴着,专注看程一橙,“我管呢!娘亲,又好看又聪明的郎君就像蓑衣饼,你不买,别人就会买走。所以,我只要知道谁是最好的,就好了。”

“知道有什么用?”王允君无奈,“人人都想要最好的……”

“人人都想要,我肯定也想要啊!”净慈自然而然道,坐起身对着母亲,“我想要了,人家不选我,那是人家的事。总不能说也不许我说、想也不许我想吧?孟子说——”

“别惦记你那孟子了!”王允君忍无可忍打断,“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圣人还说女子要柔顺贤淑,你怎么不学?”

净慈理直气壮:“那圣人也不是全都对的。”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王允君一顿,摸了摸她的脑袋,“漪漪,你小阿兄不会在杭州的。你究竟明不明白?”

“明白啊,他不是过几年会试考中,就回京师去了吗?”净慈沾沾自喜,“还好从小我和哥哥一起学了官话。不然顺天人讲话,我还听不懂呢。”

王允君只问:“那我们便退一万步说,今后你是和一个高中的郎君订了亲,你当真舍得离开父母、离开哥哥么?”

净慈迟疑了。

“郎君在外,同门云集、推杯换盏,功过是非争论不休,他们不会孤单的。”她观望女儿的神色,“可是你只有他。一旦离开父母,你就只有你的夫君,以后他不喜欢你了,你如何自处?”

净慈明显更犹豫。

“你看你堂姊,生在临安县,嫁在临安县,婚后要回去看你伯母,马车一炷香就到了。”王允君慢慢引导她,“你嫁走了,母亲怎么办?”

净慈皱眉。

“母亲十七岁出嫁。那时你外祖父母也是说,算命先生算出来,你父亲能中举。他是中了,很有本事,还带我到杭州来。可我上一回见你外祖母,得是七八年前,借道过会稽,在驿站匆匆一面。”她捧起净慈的脸,“你想要这样,和娘亲分隔两地吗?”

净慈低下头,张开左手拇指和食指,抻直了构成角,深沉贴在下巴上:“这是个好问题。”

“你以为那个钱夫人,真的很爱她女儿吗?”王允君低声,“是她家有两个儿子都要考科举,那长女更是庶出,她做主,十四五岁就嫁到应天府去。她才不管小娘子怎么想,她夫君近些年不在顺天中枢,两个儿子需要姊妹姻亲助力。你明白么?听不听得懂?”

“反正不是好事!”

“对,不是好事。”王允君轻叹,慢慢抚摸她的发髻,“漪漪,在这个世上,小娘子多是不值钱的。无论嫡出庶出,就算生在顺天,是你羡慕的那些大官的女儿,为了兄弟前程,父母想舍就舍。一直都是如此。”

净慈哇地一声想哭——

“可是娘亲不这么认为。”王允君比了食指,抵在她唇下,柔声道,“你爹爹也不这么认为。”

她顿时不哭了。

“平安、宁静、怡然自乐的小娘子,就是世上最有福气的小娘子了。”王允君揉了揉她的脸,“你哥哥的前程,叫他自己去挣。实在挣不来,我也看得开。只要一家人在一处,这一生就很好了。你说是不是?”

净慈垂下脑袋:“可是小阿兄……”

“人跟人之间的缘分,不是非得有个结果。”王允君温柔抿一抿她的耳垂,“这儿郎是很出色,他是一个好哥哥。可你不能因为希望他永远陪着你,就发誓今后一定要嫁给他。这是两码事的,好不好?”

净慈更垂落脖颈,哽咽道:“可是他都答应我了呀。”

“他才几岁呢?他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意,是不想你难过,哄你玩呢。”王允君叹气,“他这就要动身去顺天了,听夫人说,他外祖坚持要他去府上住。家中那么多表姊妹,你说这是去干什么?”

净慈一愣。

飞快擦擦眼睛,抱起程一橙,缩进被衾里面去了:“睡觉!”

“你真是的。”

程棹一边擦脚,一边埋怨妻子:“九岁大的孩子,你让她闹就是了。非要这样去戳破做什么?人家父母都不说什么,难不成你还当真?”

“我不是当真。”王允君坐下,抬手解簪钗,“你不懂。今日靖渊家父母嫌她,她半点不往心里去。今后换成是惟之,你女儿会自怨自艾的。”

程棹甩了甩手,摇一摇头:“哎。”

“我这么跟你讲。小娘子十三四岁时心仪一位郎君,郎君却不喜欢她,固然难过,那喜不喜欢的事本来就不好说,人人都知道,慢慢也就过去了。”王允君低声道,“但如果是因为家世被否决,这是生而为人的挫伤,是打击,会叫人消沉的。”

程棹想了想,点头:“也是。”

“今日我什么都好,就因为我哥哥不争气,弟弟不是秀才,我父亲也不是官员,我家中不能家财万贯,我喜欢的郎君无论如何不肯要我,转头去选家世更体面、财力更丰足的小娘子。”她假设道,“这叫人怎么想?今后有了姻亲,你女儿也会担忧,夫君是否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得已选她?这一生就不容易开怀了。任凭多豁达的小娘子,首先都是人,小娘子的尊严也是很紧要的。就算不为建功立业,只为自洽自得,都离不开尊严。”

“夫人英明。”程棹心服口服,“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他弯下腰,看向镜中人婉约眉目:“你说齐郎是不是抱错了?但凡像你我一点,不至于这么没心眼啊。”

“像你母亲。”王允君头也不抬,“嘴碎,该管的不管,他永远有道理,永远不会出错。你说一句,他即刻端出十句。”

程棹一愣,待反应过来,仰头大笑。

赵淳熙也在深思熟虑。

“其一,”她认真道,“你那个伯父寻你,你一口饭也不要吃。看过祖母就走!投毒怎么办?”

蔺惟之无声叹口气,蔺述也举手道:“不至于吧。”

“那不好说。他自己混了四十多年,好不容易混了个秀才,如今看我儿子十四岁,可是朝廷在册的举人,那心眼怕是恨得要裂开。”赵淳熙一挥袖坐下,“总之,看过祖母一面就走。听到没有?”

蔺惟之根本不理会这些,只淡声问:“还有吗?”

“当然还有!”赵淳熙用力道,“去给我打听打听那袁乐安的两个儿子,功名考得怎么样了。可惜了,我真想看看她听说你中举时,是何等丑陋嘴脸。留在京师又能如何?蠢货长在皇城根下,也不会变成聪明人,只会叫皇上也被蠢一跳。”

这是她一生之敌,闺阁时就处不来,如今更是深仇大恨——大通桥码头那位,按察使佥事夫人。

蔺述想笑不敢笑,惟之无视:“说完。”

“你怎的对我越来越没有耐心了?”赵淳熙抬头看他,“性子越来越冷清,我看着都不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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