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电竞房里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恨不得把手指摁断，郅宴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打着他的第五次晋级赛。
一打晋级赛，什么混子啊，演员啊，坑货的，全都来了，就是存心不想让人好过，真不知道这游戏的匹配机制究竟是怎么想的！
屏幕灰下去，郅宴操作的角色又一次倒在了野区，复活倒计时跳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把耳机挂到脖颈上，然后端起手边的冰可乐，含了一口，“嘎吱嘎吱”嚼了两块冰，消着火气。
他的视线从灰掉的屏幕移开，余光扫到电脑左下角——小团子正窝在像素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手里捧着一本小小的画册，尾巴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真是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郅宴的火气降了几分。
他把嘴里的冰块嚼碎，咽下去，又看了一眼灰掉的屏幕，带着团队送死的队友在频道里疯狂攻击我方队友，甚至气急败坏地开麦喷人。
郅宴才被压下去的气愤又反扑了上来，他张了张嘴，一句脏话已经顶到嗓子眼，却在瞥见左下角那个小团子的瞬间，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嘴闭上，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长气，端起可乐又猛灌了一口。
靠！
不能在电子宠物面前说这种话，是他自己定的规矩。
虽然小团子没说过不许他骂人，但他总觉得，那个坐在屏幕里、安安静静地陪他打游戏的小东西，不该听到那些脏话。
郅宴把耳机重新戴好，复活倒计时结束，角色重新出现在泉水里，他操纵着角色往线上走，尽量让自己冷静。
电子宠物又翻了一页画册，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郅宴的情绪和动作，以及那句在喉咙里滚了半圈、又咽回去的话。
它微微抬起头，看着电脑上的游戏画面——郅宴的角色再次阵亡。
这次是团战，队友四个人在龙坑里和对面打成一团，射手贴脸放大，辅助站位失误，打野惩戒没交出来，不仅被对面抢了龙，还连带着他和另外一个来支援的队友一起团灭。
郅宴把耳机摘下来，力道大得把自己耳廓都扯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灌了一嘴冰，像恨不得把坑子当冰块嚼成粉末。
小团子看着屏幕上灰掉的角色，又看了看郅宴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只攥着鼠标、用力到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背。
它把视野切到游戏数据面板，快速扫了一遍——郅宴的战绩在队内是击杀第一，助攻也不少，装备差了一点，但队友的战绩实在难看，一个1-8的辅助，一个3-7的打野，还有一个经济比对面低了四千的射手。
电子宠物又把视野切到对面的装备面板，对面打野已经六神装了，经济曲线几乎是垂直往上走的，完全可以碾压我方打野。
它把面板关掉，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翻盘概率，得出的数字不太乐观。
估计人类要迎接他的第五次晋级失败了。
思索了片刻，小团子从像素沙发上滑下来，走到屏幕边缘，纵身一跃，“duang”的一声，出现在电脑屏幕的正中央。
它的像素身体在游戏画面上显得格外突兀，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绿色的圆球配着一对妙脆角耳朵，黑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郅宴，尾巴在屏幕底部甩了两下。
郅宴正端着可乐往嘴里送，被这突如其来的绿色团子吓了一跳，可乐差点儿从鼻子里呛出来。
他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角，看着屏幕里的绿团子，眉头皱起来：“你干嘛？别闹，这局正烦着呢。”
电子宠物没理他的抱怨，头顶弹出一个对话框：
［下面我来打。］
郅宴愣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自看错了，反问道：“什么？”
小团子歪了歪脑袋，耳朵抖了一下，对话框里的字消失，又重新弹出来，这次速度慢了些，像是怕他再看不清：
［我来打。］
郅宴沉默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阵儿，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连串问题，然后像开闸放水一样全都抛了出来：“你会打吗？你一个电子宠物，还会打这个？你知道这是什么游戏吗？你知道怎么操作吗？”
“你这样算不算开挂？账号会不会被封？我辛辛苦苦养的极品账号，你别给我——”
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问“账号会不会被封”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隐约的期待和激动。
是的，他心动了。
滴滴代打，谁能不心动？！
郅宴看着灰掉的屏幕，对面的兵线已经快推到自家高地了，一想到打野还在梦游，射手还在学习如何独立行走，他就痛苦得睁不开眼。
“....唉”郅宴叹了口气，看向电脑，小团子正仰着头，黑线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尾巴在屏幕底部慢慢晃着，一副“你问完了没有”的模样。
郅宴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这局打成这样，赢面已经很小了，如果小团子真的能打，哪怕只是试试——但他又害怕，万一被封号呢？
他辛辛苦苦养的账号，全皮、开服号、极品ID，万一因为电子宠物代打被官方制裁，他哭都没地方哭。
电子宠物看着郅宴那张脸上交替闪过的心动与纠结，把对话框收回去，霸道地甩出两个字：
［看着］
然后它就出手了，复活的角色直直地朝中路冲去。
郅宴的眼睛瞬间睁大，一只手猛地伸向鼠标，另一只手拍在键盘上，嘴里“哎哎哎”地叫出声：“你干嘛！你往哪走！你这样过去就是送死——”
他的手刚摸到鼠标，电子宠物已经抢先一步接管了操作。
鼠标的移动轨迹在屏幕上显现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角色跟着那条线一会往左一会往右，像喝醉了酒一样扭曲着前进。
郅宴的另一只手在键盘上胡乱按了几下，想夺回控制权，但小团子的操作优先级比他高，角色在他们俩的争夺下不断抽搐，活像要给对面来一段霹雳舞。
“你松开，你松开，我来我来！你这样会被举报的！”郅宴一只手抓着鼠标乱晃，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拍了好几下，但屏幕上的角色根本不听他的，摇摇晃晃地朝战场走去。
小团子甚至腾出一只像素小手，在屏幕上象征性地弹了两个字安抚他：
［别抢。］
“什么叫别抢！这是我的号！”郅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
敌方三个人从河道草丛里冲出来，直扑中路，郅宴的角色还在抽搐，眼看就要撞进敌方的包围圈。
他心如死灰，松开鼠标和键盘，往后一摊，整个人摔进电竞椅里，一只手捂住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完了。”
郅宴捂着眼睛，不敢看屏幕上会不会弹出来“违规操作，账号冻结”的提示，但他又忍不住，把手指张开一条缝，偷偷瞄了一眼。
屏幕上，小团子操作着角色，在敌方三人冲过来的瞬间，突然停止了抽搐，角色往左一个侧闪，躲开了敌方的控制技能，然后回身一记平A、放技能，整套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训练场里练过千百遍。
敌方打野的血条瞬间蒸发，辅助想撤却被小团子预判了走位，一个闪现追上去、拿下人头，剩下那个射手还想跑，团子操作着角色从侧面包抄过去，卡着射手的闪现CD，一记远距离技能，完成收割。
三杀。
郅宴的手指从眼睛上移开，整个人坐直了，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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