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担心，”当这一幕展现在两人眼前时，睡莲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对连翘解释说，“这些心脏是……”
他想了想：“不是你之前要放过的内鬼的。”
“……”
有那么一瞬间，连翘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好歹没说出一句“啊？”——他的脑回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方向。
而对方这么解释了一番，他当然不会继续怀疑。至于这些心脏到底是谁的、是从哪来的……这个时候还是别想了。
可能因为这一幕还在科幻片的想象范围内，连翘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把目光从睡莲身上移开，循着声音看向说话的男人。
睡莲也在同时发问：“芍药，我之前安排的事都办好了吗？”
和几天在在贝克酒店见到的一样，那人干练的短发修剪得整齐，面容端正。只不过他今天没有穿影响行动的西装，深色的衣服几乎隐入夜色。
正是组织的二把手，芍药。
或许……也是睡莲手机通讯录里，那个不存在的“牡丹”？
经过一番大起大落，连翘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超脱三界外了。但此刻在这里瞅见这个人……他还是尴尬了一秒。
毕竟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很难不想到上次见面时，芍药还看起来一脸高冷，而睡莲对着前者抚胸行礼的样子。
芍药仿佛不知道尴尬这个词怎么写，利落地向睡莲开口：“是，睡莲大人，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现在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你做得很好。”睡莲看起来心情很好，并不吝啬夸奖。
说完，睡莲重新看向连翘：“过一会儿就好，当星星攒够一百颗的时候，天空也会明亮起来。”
他近乎温和地说着，宛如对他倾诉情话:
“我亲爱的……连翘。”
“我们一起观赏群星。”
虽然对方说得浪漫，但连翘还是没忍住——当面问就更尴尬了，于是，他一笔一划的在睡莲手上写：【他一直知道你是谁？】
“这是我最得力的下属。”睡莲回答。
好像没回答，但应该又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连翘腹诽道，没忍住多看了芍药一眼，然后重新看向睡莲：“好……我是说看星星。”
睡莲再次笑了起来，松开了连翘的手，又从芍药手中接过一件黑色的斗篷：“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他把它披在身上，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展开双臂，仰望“星”空：“一切存在终究消逝，只有混沌依然存在……以及那最终的宇宙奥秘。”
“无识无欲，混沌无序。”
他开始念诵着拗口的辞藻，那是连翘完全不理解的、和他之前二十多年的生活毫无关联的语句：
“以盲目与痴愚赞美其涌动之身姿。”
“以理智与知识献祭其混沌之原核。”
“赞美，众神之父——”
“Azathoth！”①
睡莲仰望星空，眼中是近乎燃尽生命的狂热：
“当群星的主人点亮夜空，脚下的这栋建筑、名为G.C的存在将化为飞灰。一切都会结束，我们将走向新生，或迈入神国。”
“……？”
突然听到熟悉的名词，弟切愣了一下。
“等……”他下意识出声，又因为怀疑自己的耳朵，本能地卡了一秒，“睡莲？”
听错了吗？不太可能吧……但是？……？？
他的声音被风与雪花淹没，前方的青年似乎没有听见。又或者，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已经投向了另一个世界：“就让我们迎接吧，以一百颗心脏的血，以我的仇恨、我的执念、我的信仰——”
“去将一切我所憎恶的泯灭，然后，然后……”
睡莲终于回过了头，笑着对连翘说：
“然后，我们就去做想做的事吧？”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预想之中，对方同样微笑着的回应。在天台的凛凛风声中，一道人影就这样扑了上来，伴随着紧绷的音节：“睡莲……等、等等！”
连翘扑了过去，几乎把睡莲撞得后退一步，同时用力攥住了睡莲的双手。又在情急之下——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嘴。
……来得及吗？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求你，别继续说下去了。
自己真的听清楚了吗？
也许刚刚的那些话，只是一个玩笑？
毕竟，睡莲今晚一直很快乐，刚刚还帮自己救了人……
连翘的脑中充斥着混乱而零碎的念头。他用嘴死死堵住对方的嘴，又以手攥住对方的手。这完全是本能的行动，就像连翘并不知道，放任睡莲做完这些会发生什么，但是……
——至少他听懂了，睡莲想要做什么。
——而他必须阻止他。
被他这么乱七八糟的一扑一压，睡莲明显反应了半晌。他眨了眨眼，安抚似的用手指点了点抓紧自己的那双手，却发现连翘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越来越用力。
于是睡莲挣了一下，挣开了连翘的手。又捧着对方的脸，结束这个不成形的吻。
“怎么了？”
他真切地关心着连翘，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嘶，有点疼啊。”
连翘回过神来，理智也在瞬间回归。他想后退半步，又克制住自己，重新握住了睡莲的胳膊：“你刚刚说的……”
他想说“你再说一次”，又本能地抗拒让对方重复那些可怖的词句，最后选择自己说：“献上心脏，泯灭……仇恨？仇恨谁？”
“当然是这个地方。”
睡莲理所当然地回答：“曾经，这里的家伙披着正义的皮，犯下了罪恶之事。我走投无路，于是寻求了黑暗的手段……”
他说到这里，突然笑了：“当然，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不会迁怒你的。哪怕我憎恶他们所有人，可那个时候你还小，和你没有关系。”
说完这句话，睡莲再次回头看向天幕：“……更何况，我已经看到更深的存在。”
他的声音近乎于耳语：“……当我坐上首领的位置，我察觉到了祂。”
“经过深入的研究，越是接近祂的伟大，我越感知到人类的渺小。人世的一切，似乎都显得像水蒸腾而起的雾一般缥缈。
“我曾想过，完成执念后我要如何呢？或许可以成为另一种永恒而不凡的存在——跟随吾神一起。”
“但是，”他转而牵起连翘的手，低头在他手指上落下一吻，“我遇到了你。”
“所以，我愿意与你分享这份伟大。”
“我想让你看到，我属于人世执念的终结。而在一切结束后，再让身为‘人’的躯壳重生。”
“就像我们约定的那样。”
“随我一起吧，莫斯……不，是福西西厄。”
“随我一起，观赏群星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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