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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小说:

难弃

作者:

梅园少年

分类:

古典言情

待送入学文书那人离开后,商赭眼神示意,商玉蘅与商玉芙跟在他后面,迎着众人的目光,进了商府。

几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厅,商赭方坐下,沈氏抢先一步埋怨道:“老爷,昨日我便要莺儿和钱嬷嬷去接了蘅儿回来,你偏不让,原来是这般惊喜在等着。”

后又冲商玉蘅微怒道:“蘅儿既考入国子监,想必前几日就已经回京,为何不直接回家?在京城住在何处,和谁在一起,又是谁替你报的赴试亲供单?如此行事,真让家里人担忧。”

商玉芙也插嘴道:“在楚地一年变化这么大,也是那个背后之人盘算的吧,二姐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当真厉害。”

商玉蘅冷眼看她们跳脚,心知师傅素来谨慎,早叮嘱过莺儿和钱嬷嬷如何应对盘问,即便游说爹爹,也是避开商府其他人的,沈娘与三妹自是不知其中真意。

果不其然,只听商赭厉声喝止道:“够了。蘅儿在楚地禁足一年也跟着当地的夫子学了一年,上下都是我打点的,现今能考入国子监,自是光耀门楣,你们倒是审问起来了?”

沈氏瑟缩一下,辩解道:“我这也是担心,都怪莺儿与钱婆子照顾不周,令蘅儿瘦成这样,想是在外吃了不少苦。早知就该去岭南,那里有我娘家人可以照应,总不会在楚地被欺凌至此。”

听她如此颠倒黑白,商玉蘅强按下心中的愠怒,面上和煦笑道:“蘅儿多谢沈娘挂念,只是莺儿与钱嬷嬷不是你派去照顾我的么,我以为沈娘知道的,去年莺儿才刚满十三,钱嬷嬷已年过半百,确实是一团老小,顾好自己已是艰难。”

“现在才来发难她二人,是否有些晚了。难不成,沈娘是故意的?想让我在外无人可依?”

沈氏慌忙摇头道:“这怎么会....蘅儿我一向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你是知道的。”

商玉蘅笑道:“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莺儿与钱嬷嬷自顾不暇时,还对我呵护备至,学业精进,身体也养得康健不少,沈娘该赏她们,而不是责罚。”

笑过之后,转又一步步走到沈氏座处,直视她的眼睛,接着道:“若沈娘觉得我日前那白胖又行走不便、呼吸不顺的样子才算作没受苦的话,不如先给三妹妹养一养吧。我看她一直瘦得跟路边野猫儿似的,沈娘亲戚家常送来府上的好吃的怎么不给芙妹妹尝尝?”

商赭冷声道:“什么好吃的?不是早令管家给蘅儿消减甜食糕点么?芳杏你竟私自给她加餐?”

商赭自升任御史大夫之后,坐镇御史台,经常晚归、甚至不归家,对商玉蘅日渐长胖的体形和日益迟钝的体态,察觉虽慢,但也有下禁令加以管教,只是无法日日督促,效果不佳。原来真是前脚禁,后脚就有沈氏拆。

他声音中已带怒意,少见的直呼沈氏的名字,大有质问之意。

沈氏被商玉蘅正面直视,已是动弹不得,又被商赭直呼其名,一下瘫在座中嗫嚅不语。

商玉芙见自己娘亲被逼问,怒气冲冲走上前,一把将商玉蘅推倒一边,大声道:“二姐现在飞黄腾达了,对着一手养大自己的主母娘子也如此趾高气扬、出言不逊。早知一番好意被狗吞,娘亲你就不该好好待她,宠爱她反倒被怨恨。”

商玉蘅顺势扑倒在地,吃痛一声,再抬起头时,眼中已含泪光,她这样胆怯又可怜兮兮地看一眼商赭。

“爹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沈娘和芙妹生气的,我.....”

商赭直觉心痛如绞,明明是自己家,却如寄人篱下般小心,他扬起手,径直给了商玉芙和沈氏一人一个重重的耳光。

“我只是没时间管后宅诸事,但不代表蠢钝到可以任人欺骗。有些事情,我自会查清楚。也希望你们知道,我商家嫡长女是玉蘅,商府就是她的家,虽生母早逝,但有我掌这个家一天,必不会任由其他人欺负她。”

说罢,他弯腰扶起商玉蘅,像小时候那般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了前厅。

父女二人在书房,闭门私聊了好一刻。

商赭询问楚地的游学经历和修身经过,商玉蘅省去重点,只简单答了一些无甚重要的事情。

讲到江陵府官学里结识的魁首朋友孙鹤晴时,商赭点点头,称赞他学风严苛,苦心孤诣,确有大才之姿,若日后想入仕,他可帮忙引荐。

讲到竹林书院的大儒邹文昌,商赭也称知道这个人,才学虽高,但过于孤傲,未必成事。

又讲到墨池书院、北山之会,提到众学子对民生多艰、君权民本等诸多话题的辩难,商赭皱着眉头,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商玉蘅便小意试探道:“那些寒门学子中有才者甚众,不比长安功勋贵胄子弟差,缺的只是一个公平选拔的机会...爹爹以为,之前下诏说要开考的贡举之制可行吗?”

商赭迟疑了片刻,严肃道:“为政之事,女子切勿妄加议论。”

语毕察觉过于严厉生疏,又缓和了语气道:“现今朝中各方局势早已稳如泰山,若要破题,必得上有决心,中有前锋,下有死卒。”

“文帝时,上书开考贡举的文官次年被卷入赈灾贪墨案,如今坟头已野草横生;当时支持他的三人,后也都被贬各地。”

言尽于此,他也不再多说。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商赭又问:“你既已考入国子监,日后呆在学中的时候比在家要多,家中还有何要留意的事,以后直接同我说,不必借由沈氏。”他尚对二人方才的谈话有疑虑,察觉到其中龃龉,对沈氏也多存了几分戒心。

商玉蘅想了一会儿,自己以后常住在国子监学舍,不会常回家,别的还好,只是放心不下莺儿与钱嬷嬷,只怕沈氏会横加诘难,或者直接发卖。于是便提出,想把莺儿和钱嬷嬷送回商家主家。

商赭与家族分家后,自立门户,一家人住在现在的府邸。主家那边还有几大家子人在一处,那边氛围不似这边严肃,也没有沈氏的耳目,正合适安置莺儿二人。

商赭没有细问,点头应下,唤了管家进来,将此事交代下去。

商玉蘅在旁,也笑着对管家道:“以前你总听沈娘的,这回爹爹交代的,也是我最大的期愿,必不可再如此行事。莺儿与钱嬷嬷的身契好生收着,与她们一起送到主家。如果这事儿都办岔了,我定不饶你。”

商赭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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