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笑什么呢？”
周呈己跟江笺并排骑车，穿过一片又一片柳树的树荫，叶子已经开始落了，想必用不了多久，随着一场降温或骤雨，街边又会变成光秃秃的枝丫。
“我没笑啊。”江笺说道。
“我说刚才，”周呈己道：“你从家里出来的时候。”
“噢，你说那时候，”江笺想了想，说道：“树下有只好看的鸟，我看见了，笑一下不行嘛？”
周呈己并未与她计较。
过了一会儿，江笺又叫他：“唱个歌听好不好？”
“不好。”周呈己脱口而出。
“……”江笺又道：“那背诗吧？你看你语文分数低，是不是因为不好好背课文？我考你一下，王勃‘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前一句是什么？”
周呈己看了她一眼，单车朝她贴近一些，避开前面的车辆，就当江笺以为他答不出来的时候，周呈己才悠悠说道：“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周呈己答完才说：“一般都是给上句考下句吧？哪有你这样。”
“这叫剑走偏锋，再来一个。”
江笺又挑了几篇极偏的文章来，一开始还是认真想考住他，后来意识到这哪里是考人家，分明是在给自己复习。
倒不意外就是了，周呈己作为一个过目不忘的神童，对他来说，读过等于背过。想当初他小学的时候各科老师留在黑板上的作业被误擦掉了，连老师们都想不起来自己留的作业是什么了，但周呈己原样复刻了一版，着实令老师们吓了一跳。
同时，也收获了同班同学幽怨的目光。
边背诗边上学的这一路上，江笺又想，假如她也能像周呈己那般，把课本全都记下来，是不是就不怕新考纲了？
她虽然不是过目不忘，但记忆力也绝对不差。如此受到启发，在之后的几天，江笺沉迷于问答游戏，课间总能看见黎奥跟楚小信转过头来，跟江笺……有时候也有唐簇簇，一个人举着书，其他三个人抢答，问着问着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打起来。
因为出题者总是恶趣味，一开始只是问“第七次下西洋的时间是什么”、“男耕女织生产模式起源于哪个朝代”。
后来，比如黎奥问：马铃薯传进欧洲之后，最初被种植在哪里？
没有人能答出来，江笺蒙了个地中海沿岸温暖湿润地区，她以为是个地理题，结果黎奥随即大笑着说道：“是种植在庭院里！哈哈哈”
然后她给答题人看历史书，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里，“美洲物种外传”的章节，写着这样一句话：“马铃薯最初由探险者带回欧洲后，是种植在庭院里供观赏的植物。”
再然后黎奥就被揍了。
但之后换了别人，也总是问着问着就开始跑偏，不管是谁，都无法抗拒挖奇怪题目难倒别人的乐趣。
后来就有人开始围观，想一起来听听问题有多离谱的人也越来越多，有天，陈砚从外面回来，路过正看见这一幕，问了一句：“玩啥呢？一站到底吗？”
《一站到底》是很有名气的一档综艺节目，也是以问答的形式进行闯关。
江笺看看陈砚，想起不久前的《闪耀新声》，忽地眼睛一亮。她叫沈付华，问道；“班长，上次你赞助的辣条，还有没剩余呀？”
这还是江笺在月考失利后第一次跟沈付华讲话，一来确实没有什么必要，二来……她心里是有点过不去这个坎，下意识想回避。但现在心情好，也没有想那么多。
沈付华看看她，茫然地说：“可能还有吧，在后面箱子里。”
*
一个熟悉的、正在召开年级教师大会的、周五晚上。摘星班一如既往门窗紧闭，祁阳坐在大门口，有了上次被抄老巢的经验，这次他是专门望风的。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由沈付华倾情赞助的辣条杯《一站到底》的总决赛现场！我是你们熟悉的主持人，陈砚！”
顺应题材，他没有浑身彩灯，而是打了一条领带，领带配校服，有点奇怪的违和。
换到第一排的江笺带头鼓掌，说道：“陈砚，你真的有主持人的天赋，以后等你红了，可以兼职司仪赚赚外快呀！”
“咳！谢谢这位选手的认可，掌声稍后再给我，由我先来介绍一下今晚的赛制，众所周知，今天是总决赛，那么先来看一眼最终的奖品——当当当当！”
讲台上的红布被掀掉，里面露出整整……一包辣条，还是小包的，顶多一块五一袋。
“看到没有！今天的盛大奖励！心动了吗！感谢我们的冠名商、赞助人、我们的金主爸爸——沈付华同学！”
沈付华看上去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他尴尬地解释：“上次《闪耀新声》剩下的……”
“不重要！”陈砚继续说道：“那么来介绍一下选手，参赛的一共有四组，那个……大家，给自己的队伍起个名字？”
四组选手坐在教室第一排，两人一桌组成一队。
作为活动的发起人，江笺肯定是要参赛的，但事到临头她被黎奥和楚小信抛弃了，她们俩组成了一组，剩下江笺一个人，唐簇簇不肯参加，于是江笺身边的人就变成了周呈己。
剩下的两队其中之一由沈付华带领，另一组则是一对儿学霸组合。
“我们叫什么？”周呈己问。
江笺想了想，戳戳黎奥，问：“你们叫什么？”
“不知道啊，无所谓吧，我们就是个打酱油的……”楚小信道。
黎奥接着道：“好主意，我们叫酱油队。”
江笺：……
“好了，现在报一下队名？从左边开始，尊敬的赞助人队，你们叫啥？”
陈砚看着沈付华，沈付华的队友说道：“我们叫打赢抱辣条回家队！”
好家伙，就听说过羊毛出在羊身上，没听说过脱下来的羊毛还能长回羊身上的。江笺正笑得开心，看看沈付华无语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这是他队友起的名字。
随即第二组得到启发，说道：“我想到了！我们叫打赢就抱赞助人回家队！”
沈付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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