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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033

小说:

贵妃的疯批反派竹马

作者:

巫乙

分类:

穿越架空

姬长嬴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笔。

“你去看了?”

卯月点头,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油纸包,搁在桌上,动作极轻。

“西北角,一尺见方。土,不对”

姬长嬴没有动,卯月便继续说,“封土,老熟土,三年以上,色深,结实。”

说罢又指了指油纸包:“这里,松,浅,三年前,翻过。”

“封口,三合土,切口小,”他抬起自己的小指比了比,“比这个还细。”

“没伤着墓室,地面的草也没动。”

他顿了一下,又道:“下面,还有,翻过,回填,十年前。”

“土里混着一截植物,不认识。”

他把油纸包朝姬长嬴那边推了推。

姬长嬴伸手打开。

里面是一小截枯朽的茎叶。根茎已朽大半,仅余残片,但纹理尚可辨认。极细,极脆,颜色褪成了灰白。茎上有一道隐约的纹路,像某种地衣攀附过的痕迹。

并不是上京这边常见的草木。

捏在指间,姬长嬴凑近烛光看了许久。

“留着。”

“另取了一份。”卯月点头。

姬长嬴把那截残迹重新包好,收入袖中。

卯月等了又等,见没有旁的吩咐,便转身退了出去。

现在的任务是盯着景三姑娘,他已经在宁王府逗留太久了。

门合上后,书房里便只剩姬长嬴一个人了。

他把那截茎叶从袖中又取了出来,搁在掌心。烛光照着那截灰白的残片,干枯,脆弱。

姬长嬴没有去想它是什么。

他在想另一件事。

封土动过两次。

第一次在十年前,谢琴书入葬前后。或许是正常的入殓流程,也或许不是。

这也很好查。

第二次在三年前。

那个精密的切口,以三合土回填,没有惊动任何人。

三年前。

鸢鸢死后,

景窈入京前。

姬长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闺阁养大,金陵谢家长到十五岁,入京不过两年。

寅瞳查过她的底细,挑不出什么纰漏。

可那个切口……

普通闺阁女子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是谢家?

谢九当年亲自扶棺,若说那时他对谢琴书之死起了疑心,趁人不查验了棺,倒也说得过去。

可这两次切口截然不同,若是谢九……

姬长嬴觉着若第一次是谢九,那就能说得通为何谢家突然将景窈接去了金陵。

谢琴书是正常死亡,景窈怎么都占着嫡女身份,背后还有谢氏,在景家日子再怎么都不至于都难熬,谢九也只需派几位信得过的妈妈到景府帮景窈撑着便足够。

可他们选择了立刻将景窈带走。

姬长嬴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摊着的卷宗上。

景三姑娘的过往毫无可疑之处,但他们一直都忽略了一点:既然当初谢家将景窈接去了金陵,为何过了这么多年又要送回来?

为了父女天伦?

可笑。

姬长嬴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夜晚。

元宵。

那时她中了药,半梦半醒之间断断续续说了些什么,其实大多数他都没听明白。

但有三个字是落了地的。

“带我走。”

当时他以为那是梦话,可现在这三个字翻回来了,他好像终于摸到了这位景三姑娘的秘密。

她不愿嫁太子,从头到尾都不愿意。

她大费周章入了东宫不是为了那个男人,也不是为了那个位置。

她回上京,是带着目的的。

姬长嬴站起身,将残迹收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塬上的夜很黑。

没有月亮。白天的细雨已停,但云层还压着,天穹像一口倒扣的铁锅。草叶上挂满了水珠,脚踩上去没有声音,湿漉漉,沉闷得厉害

谢琴书的墓很好找,那块青石碑在暗夜里泛着冷光。

他原本只想去那个西北角,但路过碑前时,不知怎地,脚步就顿住了。

碑面上还残留着白天烧纸钱的灰痕,被雨水冲得花了一片。

他看着那几个字。

“景门谢氏琴书之墓”

“……打扰了。”

极轻的一声,说完便绕了过去,直奔那处。

拨开表层的杂草,三合土的泥塞还在。

姬长嬴没有继续再动它。

周围的土层小心地拨开一层,终于看到那个切口的边缘。极规整,角度倾斜,深入的方向直指下面的墓室。

做这件事的人对墓葬结构了然于胸,下手时一寸也没有浪费。

该深则深,该止则止。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夜虫叫了几声,远处有什么动物踩断了枯枝,“咔”地一响。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无论谁做的第二次,她都不可能只是那个景窈。

那个景窈,金陵谢家养大的,十五岁入京的,端庄持重贪慕虚荣的户部郎中家三姑娘。

她不可能是。

回城的路上,快马从后方追了上来。马上之人翻身而下,递了一个封了火漆的竹筒。

“主上——

淮州急报,滇州旧部现身码头,与一名南越商人接头,跟了三日,对方似有察觉,请示是否即刻收网。”

姬长嬴接过竹筒,拆开看了一遍:“不急,先往皇帝那边透个消息。”

黑衣人领命而去。

他们追了三年,才逮到了这一次,若将这消息递去御前,明早皇帝便会召他入宫。

这一去,不知多久。

景府,后院。

夜深了,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堂屋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窗纸上映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的影子,摇摇晃晃。

檐角的风铃偶尔碰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姬长嬴站在景府外的侧街上,屋檐的阴影将他完全笼了进去。

若谢琴书是死于非命,谢家送她回来是为了替母报仇?以谢家声望,无论是找寻凶手还是报复,都不应是难事。

至少,比让一个小姑娘回来做这些要简单得多。

她为何要接近皇后?又为何要入宫?

她已经确认了谢琴书的死因?她要找的人,在宫里?

姬长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无名指的乌青在夜色里融进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从袖中取出那截枯朽的茎叶,在指间转了一下,然后收好,放下袖子。

转过身,走到了那棵老榕树下。

“卯月。”

“是,主上,”黑衣少年自树上跳了下来。

“护着她。”

姬长嬴想了一会儿,才下令道:“任何情况,她不可以死。”

景窈睡得很沉,她连梦都没做。

第二日清早,安渔从小厨房倒腾了一碗粟米粥并两只虾饼,用食盒装着拎去了后巷。

石头上搁了食盒,她在老榕树底下插着腰站了一会儿,只是这回没再喊。

等了片刻,见上头没什么动静,转身便走。

走出七八步时回头瞥了一眼,食盒盖子掀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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