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圈结束,进入相对平缓的直道。
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似乎随着体力的剧烈消耗和速度带来的虚脱感,渐渐平息下去。
看着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赛道,祝念慈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索然无味。
而监控屏幕上,那辆疾驰的机车,在直道末端,速度渐渐开始降了下来。
没有紧刹,也没有慌乱,就像一个激情耗尽的舞者,表达完情绪后优雅而克制地收敛了所有张扬的动作。
祝念慈操控着机车,缓缓驶离赛道核心区,向着休息区滑行。
最终,在一个角落稳稳停住。
引擎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头盔内自己压抑的喘息声。汗水浸湿了里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凉意。
手指因为长时间高度紧握而被震的有些麻,她用力的张合几下,活动着关节。
祝念慈抬手想去解开头盔,指尖却因为脱力带着无法控制的抖。
也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祝念慈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黑色宾利以一种与赛车场格格不入的姿态滑入休息区,停在了离她机车不远不近的位置。
车门打开,裴以青迈步下来。
他穿着版型挺阔的深灰色大衣,里面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没系领带。
祝念慈一直觉得裴以青非常适合穿这种长款的大衣外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矜贵淡漠的模样,只有细微蹙起的眉心和过于沉静的眼神,泄露了一点不悦。
靠在车旁点了根烟,静静地看着她。
从头盔下那双眼睛,到赛车服勾勒出的身影,再到她那只微微颤抖着,试图去解头盔卡扣的手。
感受到裴以青的视线,祝念慈旁若无人般,好像根本不在意,只是低头,固执地又一次尝试去解开那仿佛生了锈的卡扣。
两次、三次……指尖依旧不听使唤。
裴以青终于动了。
他把抽了两口的烟摁灭,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到她身边。
也没有说话,他握住祝念慈仍在颤抖的手背,然后,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头盔卡扣应声而开。
他帮祝念慈将沉重的头盔取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利落稳妥。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他微凉的体温,蹭的祝念慈微微耸肩。
骤然涌入的新鲜空气让她眯了下眼,凌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脸色苍白。
只有那双眼睛,因为刚才极速的刺激,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红痕,此刻却倔强地垂着,不肯与他对视。
裴以青将头盔随手放在车上。
“玩够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裴以青没再说什么。
“走吧,”他语气淡漠,仿佛她刚才那场疯狂的飙车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送你回去。”
车厢内一片寂静。
直到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裴以青才淡淡地开口。
“林佳是林佳,林昌东是林昌东。”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但她听懂了。
祝念慈希望裴以青有进一步的解释,可是两人又沉默了。
直到裴以青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声打破了寂静。
来电显示——周浩。
裴以青瞥了一眼,没立刻接。
祝念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淡淡扫过那闪烁的名字。
电话执着地响着。
裴以青这才按了接听,打开免提。
“以青!在哪儿呢?出来喝酒!”周浩大大咧咧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显得格外吵闹,祝念慈微微皱了皱眉。
“不了。”裴以青声音没什么起伏,伸手把音量调小了些。
“别啊,最近老约你约不出来,给个面子!”周浩不依不饶。
裴以青微微蹙眉,正要再次拒绝,却听到身旁传来很轻的一声。
“我想去。”
他侧头,看向祝念慈。
沉默了几秒,他问:“确定?”
祝念慈点点头。
周浩又咋咋唬唬的出声:“你在跟谁说话呢?”
他对着电话那端淡声开口:“地址发我。”
裴以青没再说什么,打了转向灯,在下个路口利落地调转了方向。
/
这家酒吧是新开的,相较于TheNight的安静,这里的气氛热闹暧昧了许多。
周浩眼尖,先看到了并肩走进来的裴以青和祝念慈,他夸张地挑了挑眉,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姜桐。
姜桐抬头,看到祝念慈时也是一愣,随即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探究。
“哟,稀客啊。”周浩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戏谑,起身热情地招呼,“念慈,好久不见!快坐快坐。”
祝念慈对周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在姜桐身侧的空位坐下。
裴以青动作流畅地脱下大衣搭在椅背,在她旁边落座。
姜桐凑近祝念慈,有些担忧,低声问:“你怎么没在家休息?”
祝念慈现在精神状态才刚稳定些。
祝念垂眸,看着面前吧台上冰球折射出的光斑,声音很轻:“想喝一杯。”
周浩已经麻利地叫来酒保,给裴以青上了杯他常喝的,又热情地询问祝念慈要什么。
“和他一样。”
还没等她开口,裴以青越俎代庖,对酒保示意了一下周浩面前的杏仁酸酒。
这是给自己点的,
祝念慈看了裴以青一眼,没反对。
酒很快上来。
裴以青捏着酒杯,指尖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目光落在虚处,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祝念慈就在他身边小口啜饮着杯中的酒液,没什么度数,一点点酸甜。长睫低垂,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迷离。
这两人又是这幅鬼样子……
周浩和姜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个冷得像冰,一个淡得像水,明明坐得那么近,心又隔的这样远。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张力,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咳——”
周浩清了清嗓子,试图活跃气氛着正装:“光喝酒多没意思,玩个游戏?”
“好啊,”姜桐立刻会意,附和,“‘我有你没有’的反版,怎么样?”
“就是说我没有什么,谁有谁就喝酒,这个简单。”
大家都不置可否。
游戏开始。
周浩打头阵,他挤眉弄眼地看着裴以青,夸张又刻意的说,
“我从来没有——在陶艺店里,对着一个“客人”拉坏的花瓶,偷偷摸摸想给人修好过。”
裴以青冷冷扫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浩又看了看祝念慈,
她懵懵的,没听懂他这句话。
得,真没趣,媚眼抛给瞎子看。他有点无语,自己也跟着喝了一口,算是陪跑。
轮到姜桐,她目光在祝念慈和裴以青之间转了转,开口。
“我从来没有因为误会,和重要的人分开超过一年。”
周浩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给姜桐竖大拇指。
祝念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竟带来一阵轻微的灼烧感。
裴以青看着她喝酒的动作,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看着他没有要喝酒的动作,周浩顶了顶裴以青的胳膊:“这你不喝?”
裴以青淡淡瞟了他一眼:“我没有,喝什么?”
周浩啧了声:“你没有个屁。”
裴以青感受到祝念慈的视线,却不回望她。
“不是因为误会。”
在他看来,从来没有误会,只有解不开的恨和迈不过的坎。
轮到祝念慈。
她垂着眼,看着杯中重新被酒保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