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青顺从地收拢手掌，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住，将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给她。
祝念慈久久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裴以青俯身蹭了蹭她的脸颊，轻轻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祝念慈才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开口：“如果男主去看了女主的演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裴以青沉默了片刻，大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平稳。
“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圆满，但未必是更好的结局。”
爱情从来不是谁人生中的必需品。
他顿了顿，侧过头，唇瓣几乎贴上祝念慈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重要的是，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是否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并且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是否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并且不后悔。”
裴以青的话语像温润的水，缓缓将祝念慈的心灌满。
祝念慈忽然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面对着着他。电影结束后的屏幕保护程序投射出流动的星云，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明明灭灭。
“裴以青，”她叫他的名字，眼神认真，“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我有很多麻烦。”
可能不仅是家庭。
靠近我，就意味着要面对很多不堪和纠缠。
裴以没有立刻回答，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他目光珍重：“祝念慈，你听好。”
“我做的每一个决定，从不后悔。那天去周浩店里选择教你做陶，是我做过最正确，也是最庆幸的决定。”
他微微前倾，两人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你的过去也是你的一部分，我照单全收，这没什么好说的。”
“无论未来有多少不堪与纠缠，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都会陪你蹚过去。”
看着裴以青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只有祝念慈温顺的倒影。
祝念慈眼眶发热，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欠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
裴以青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收拢手臂，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傻瓜。”他在她耳边低叹。
祝念慈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祝念慈又不说话了。
裴以青却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眼神灼热而专注：“我不会消失。”
祝念慈心口一颤。
“我是你赶都赶不走的人。”
裴以青能读懂祝念慈所有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的话。
话落，他低下头，细细描摹着祝念慈的唇形，然后舌尖轻柔地撬开她的牙关。
良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额头相抵，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
眉目是能传情的。
“还怕吗？”裴以青哑声问，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
祝念慈不动。
她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
“裴以青。”
“嗯？”
祝念慈叫叫他，不说话，裴以青权当她想叫着玩，也不问。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拉着男人的手臂把自己揽进他怀里。裴以青会意，手臂环住她的要往上一托，让她的头可以靠在自己胸口。
——
夜色是柔软的绸，将两人静静包裹。
荧幕的光黯下去许久，客厅里只余墙角地灯一圈暖黄的光晕，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暖气，虚虚地浮在空气里。
祝念慈蜷在裴以青怀中，背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平稳的心跳，像承诺，笃定而有力。
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片刻的安宁里，将自己连根拔起，全然交付。
直到一声震动。
祝念慈的心下意识一紧，随即看清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是祝道远。
她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她从裴以青手里接起电话，起身走到房间里。
指尖划开屏幕的瞬间，就听见祝道远刺耳又讽刺的大笑。
祝念慈麻木的等待着他开口。
“我是说那个小白脸怎么看起来眼熟呢？祝念慈你真是可以的。”
祝道远吊儿郎当的语气让祝念慈恨的握紧拳头：“还记得你林叔叔吗？”
林昌东。
祝念慈怎么会忘记。
可祝道远不留情面的，
好比一阵暖风刚刚融化了冰面，好让人看见其下清澈的流水和浮游，却紧接着被投下一块巨石，将那片脆弱的美好砸得粉碎。
“林昌东有个外甥，”他故意顿了顿，“知道吧。”
祝念慈皱起眉，下意识回答：“我不需要知——”
“好像叫裴以青吧。”祝道远打断她。
祝念慈脑袋嗡的一声，时间仿佛被骤然抽空。
一股寒气自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血液在耳膜里疯狂冲撞的轰鸣。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糊，扭曲。
那个她连触碰都觉得自损三分的夜晚，裹挟着包厢里令人窒息的烟酒臭气，那只带着厚茧试图探入她衣襟的手掌。
还有随之而来的，祝道远烙在她脸上的火辣的耳光……
全部经历的细节，一一想起，排山倒海般砸向她。
林昌东的脸，祝念慈一直以来拒绝去清晰勾勒。只留下一个模糊而狰狞的轮廓，象征着少女当时的屈辱与无助。
可此刻，这个轮廓被强行注入了血肉，与眼前裴以青的侧影，以一种荒诞而残酷的方式产生了勾连。
怎么会？
可电话那头的祝道远丝毫不放过她。
“你说你怎么这么贱呢。”
“当初多么刚正不阿的不肯陪酒啊！现在搞上人家外甥了！哈哈哈哈。”
祝念慈难受的几乎没办法把电话挂掉。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强压下那股汹涌而上的恶心感。
“怎么了？”裴以青怕她有什么不对劲，站在房门口等她。
裴以青大步走到她身边，低下头关切的看她。
看到她骤然失血的脸色，和眼里的惊惶。他伸手，想将人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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