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清风阵阵。
姜蕴倚在院中美人榻上,指尖拨弄着腰间香囊上的流苏,悠闲地看着院中忙碌的两人。
青梧伸手扶住秋千,仰头道:“阿衍,你把绳子再往上挪半寸,方才殿下坐着有些低。”
树上的裴衍应声抬手,骨节分明的指节攥住麻绳,调整好高度:“这样?再高便不稳了。”
“我看看,正好。”
两人打好绳结,青梧回身:“殿下,秋千已经扎好了,您可要过来试试?”
姜蕴伸个懒腰,窝得更深了:“不急,你们先歇会儿。”她眼眸弯了弯,看着裴衍从两三楼高的树上跳下来,笑道,“玉磬常说裴衍轻功了得,今日一见,果真厉害。但不像玉磬说得像猴,嗯,即使像猴也得是美猴王。”
裴衍垂手站在秋千旁:“殿下说笑了。”
院中一派闲适,忽然一道人影急促地闯进园子,险些摔倒。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银铃尴尬地挠挠头,侧过身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姜蕴才看清她身后还跟着一人。
“奴才拜见长公主殿下。”
是父皇身边的小曹公公。
姜蕴点点头:“不知小曹公公到本宫府上有何要事?”
小曹公公急急走近,道:“殿下!出大事了!”
姜蕴坐起身:“怎么了?”
青梧和裴衍互相看了眼,揖手退下。
小曹公公定了定心神,又朝姜蕴一拜,压低了声音:“殿下,那个林文彦,他死了。”
姜蕴瞪大了眼,看向银铃:“是那日闯入牡丹园的林文彦?”
银铃点点头。
“今日早朝林文彦的父亲林通判在殿上递了折子。”小曹公公停顿片刻,扑通一下跪地:“他状告……状告殿下您蓄意报复,害死了他儿子。”
姜蕴指着自己的鼻子,愕然:“我吗?”
银铃:“他这是恶意攀咬!殿下昨晚一整夜都在府中,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杀他儿子。”
“那种地方?”
“林文彦死于烟雨楼,那是,是个青楼。”银铃咬字声音越来越低。
姜蕴倒不在意,看向小曹公公,八卦道:“林文彦怎么死的?”
“昨夜林文彦在烟雨楼和一个壮汉因为争一个姑娘打起来了,不知怎么,就被那个男的打死了。只不过那个男人……”
小曹公公吞吞吐吐,姜蕴示意他继续说。
“那个男人名叫李吉,曾是在长公主府当过差。”
“殿下,李吉半年前因为手脚不干净被青梧赶出了府。”银铃补充到。
小曹公公:“对,林大人就以李吉出自长公主府攀咬殿下,说那日在牡丹园林文彦救了您,您不知感恩,反而派人杀害林文彦。”
皇后压下牡丹园的事才过几日,就有人拿人命来指向她。
又是三公主吗?
她还在关禁闭也能够如此闹腾?
姜蕴气笑了:“真是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市井争风斗殴闹出的人命,也能强行扣在本宫头上?”
“正是啊,陛下也如此说。因为状告殿下,陛下斥责了林大人,本想打发给刑部敷衍而过。”小曹公公看了眼殿下,发现她端起茶呷了口压下怒气,战战兢兢开口:“可监察司谢大人站了出来,谢大人说此案牵扯皇室又是人命官司,疑点重重,监察司愿彻查到底。”
谢凛?
监察司除了父皇亲下命令,负责的几乎都是重大密案。
要说别人或许会觉得此案与长公主有些牵扯,但春宴谢凛就在现场,还帮了她。明知道是诬告,谢凛却接手了这个案子,谢凛打得什么注意?
“殿下,我们那日……”
是不是得罪了谢司正?
银铃低眉,剩了半句吞进了肚子里。
姜蕴侧目看去,她只把头低得更低了。
姜蕴思忖片刻:“劳烦公公回宫告诉父皇,儿臣身正不怕影斜,不怕监察司查。”
“委屈殿下了,奴才定将话带到。”小曹公公朝她一拜:“奴才退下了。”
姜蕴坐久了,起身换到新扎的秋千上,慢慢悠悠地晃着。
银铃送了小曹公公折返回来,心急道:“殿下,您怎么还有心情荡秋千呀,”
姜蕴手掌握住绳子,幽幽道:“林文彦虽然冒犯过我,但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杀了他,还找了一个这么明显的人,如果谢凛认为我是凶人,那真相只有一个。”
银铃愣住。
“谢凛是真傻。”
“……”
银铃被殿下这一说笑也稍稍放下心来,“谢司正向来刚正不阿,办过奇案无数,定不会冤枉了殿下。”
姜蕴晃动秋千,谢凛明知她是被冤枉的,在朝堂上主动揽活调查真相,难不成……他对我另有所图?
脑子里适时回想起灰白色的人物框。
姜蕴打破冒出的小泡泡,我在期待一个好感度为0的人些什么呢?
“银铃,如果你是谢凛,接手一个案子,查清真相首先要做什么?”
银铃不假思索:“审问嫌疑人啊。”
话音刚落,她面上一僵,咬唇懊恼。
坏了,嘴太快了,这个嫌疑人不正是自家殿下吗!
姜蕴见她局促的模样,嘴角挽起一抹笑意。
没错。
宫里小曹公公的通报都到了,谢凛却迟迟没来府中问话。
这种游离在原剧情之外的剧情,姜蕴也没有心思在府中想东想西了,不如去当面问一问谢凛。
姜蕴站起身:“银铃,摆驾监察司。”
*
监察司府门。
一架朱红描金的凤辇缓缓停于阶下,车架一角悬着玉铃,帷幔的锦缎上用金丝绣着缠枝海棠,处处透着长公主的尊贵。
姜蕴抬手掀开锦帘,踏下凤辇。
刚站稳,便撞见谢凛带着一队人马归司。一众司吏虎背蜂腰,腰间佩刀寒光若现,甲靴踏在青石板上,声响沉沉,格外肃杀。
谢凛走在队列最前方,玄色官袍一角随风微扬,一抬眼,目光便落在凤辇旁那抹明媚身影上。
“殿下。”
谢凛停在姜蕴身前,揖手。
“听闻司正大人接了状告本宫的案子,特来陈情。”
“殿下说笑了,职责所在罢了。”
“谢司正这是刚办完案子?”姜蕴扫了眼,语气轻飘飘的,“公务如此繁忙,还要分心本宫的案子,实在辛苦。”
谢凛眼睫微压,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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