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除了季逢春基本上都是许尽的朋友,都是大学生,而楼灼雪作为优秀校友,大家也都是认识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楼昭聿在这里,说不准是来接他的呢?
于是在向一序跟楼灼雪握完手后,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了欢迎。
楼灼雪也很好脾气地回应着大家,不热络,但也不会让人感受到冷淡。
他一贯会装模作样。
楼昭聿哼笑一声,冷眼旁观。
楼灼雪社交的时候一只手还搭在谢念攸的肩上,把她按得额角突突直跳。
对于八卦的求知欲立刻出现在这群人的眼中,众人的眼神在三人之间打量。
季逢春起身,对许尽道别,转身离开。
季逢春离开后,许尽忙看一眼腕上的表,拍了拍手,扬声道:“今天谢谢各位捧场了,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到这里吧!”
有人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抓包跟许尽道别。
但更多的被八卦所吸引,左右寒暄就是不打算离开。
许尽和向一序把留下来看热闹的一位位送到大门口,挥手作别。
楼灼雪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还没说呢,她的出轨对象是谁?”
楼昭聿对他扬了扬眉,直视他,丝毫不退,也是一副带笑的模样:“你说剧本里还是?”
谢念攸懒得听他们打机锋,直接了当握住楼灼雪的手。
她站起来,越过沙发椅,去到楼灼雪的身边:“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本周好感读取已经上限了,她没办法从好感度上判断楼灼雪的状态,但安抚总是没错的。
楼昭聿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几秒,继而看向谢念攸的眼底。
不出所料,谢念攸脸色很沉,警告地盯着他,似乎担心他嘴里会蹦出难以言喻的词句出来。
这份担心来得莫名其妙,她又没有把柄在楼昭聿的手上,可他的眼神那么沉,谢念攸还是很警惕。
可下一刻,楼昭聿就向她证明了,她的担心是很有必要的。
他牵起了谢念攸的另外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摩挲,语气暧昧道:“玩游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身后响起了吸气声,谢念攸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许尽发出的声响。
向一序倒是很淡定,她早就猜到了,此刻不过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楼灼雪重复他的话语,似乎在若有所思:“玩游戏的时候……”
谢念攸本来就搞不定这个男主,鬼知道他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她猛地把自己的手从楼昭聿的掌心里抽出来,从桌上捞起剧本递过去:“剧本杀,在游戏里我们扮演夫妻。”
她还特意强调了一句:“只是剧本里的剧情。”
楼昭聿笑了出来,眼睛是看着谢念攸的,但话却是在对楼灼雪说:“为什么不思考一下,你真的得到了她的爱么?”
楼灼雪抬眼:“她的心意她自己清楚,她选择留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答案。”
楼灼雪的话说得很淡然笃定,但谢念攸却感觉到他牵着她的手在不断收紧。
楼昭聿站起来,微微俯身,凑近谢念攸:“那你呢,你真的爱他吗?”
“这样问好了,你打算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他的目光沉着带笑,左手划过右手掌心,让谢念攸几乎立刻想到了自己掌心上的那道疤痕。
——那道被花信身上的花枝划伤的伤口。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你手上的那道伤口,我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可她跟花信之间也没什么。
随便吧,楼昭聿知道了又怎样,刚好跟花信斗法去吧。
谢念攸不打算让两人再对峙下去了,扯住楼灼雪的手转身,楼灼雪顺着她的力道被拉走。
他的视线从那个高瘦的背影上下滑,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
直到最后,她也没回答。
她到底爱不爱他。
在车上的时候许尽发了消息。
许尽:【当时你跟一序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一下的,楼灼雪找我要过猫咖的地址,但后来被叫走了,忙着忙着就忘了。】
谢念攸:【没事,问题不大,别担心。】
她打完字点了发送,把手机收好后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前方,路边来往车灯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射浅淡的阴影。
路遇红灯,他才侧过头,跟谢念攸对上视线。
他神色冷淡,目光在她脸上巡睃,似乎正从她的脸上寻找着什么。
但却一无所获。
周遭的车流喧嚣声尽数退去,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他忽然落下泪来。
他似乎想要诉说些什么——用他的眼泪。
或许自己是真的卑劣吧,用发.情期换取眼前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她是真的爱自己吗?
还是她的责任让她不得不那么做?
楼灼雪失去了试探的手段,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已经从确信到不确信了。
如果真的爱他,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说呢?
可谢念攸好似什么都没读懂,她只是看着他,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楼灼雪的眼泪更加汹涌。
如果真的不爱他,又为什么这么温柔的帮他擦干眼泪。
这个红灯似乎格外漫长,漫长到她替他擦干眼泪后还没结束。
倒计时结束,车辆汇入车流。楼灼雪一句话也没说,谢念攸也没问。
她一手支着额头,在脑海里思考她应不应该直接问出口?
男主沉默不语,摆明了不想让她知道原因。按理她应该适可而止,不应该去撕扯他的伤口。
可心底有个念头反复盘旋,挥之不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是在等着她主动开口询问呢?
难搞。
遇到不张嘴的男主你就猜去吧。
谢念攸思考了一路,直到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两人沉默地坐在车里,明亮的车库更衬得车内昏暗。
她犹豫再三,才放轻声音:“有些事,如果你愿意说,我会听。”
她自觉自己已经用了最柔和的声线了,做足知心爱人的身份。
却不料楼灼雪直接推开车门,道:“回家吧。”
谢念攸一头雾水跟着楼灼雪走近家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手腕骤然被攥住,下一秒,后背重重贴上门板。
男人高大的身躯顺势笼罩下来,从背后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形,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脊梁弓起,压迫着什么。
谢念攸瞬间被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裹挟,她下意识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瞳孔里。
被那双兽类的眼瞳自上而下地盯着,谢念攸心里邪火难灭。
可能这就是游戏与游戏的区别,她没搞过这么别扭的男的。
好声好气的哄着不行,说话还是要靠猜。
那还要嘴巴干嘛!
她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一把揪住楼灼雪的领子,一路拖拽到客厅,把他掼进沙发里。
楼灼雪没怎么挣扎,他仰面躺在沙发里,自下而上地看着谢念攸。
谢念攸恶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欺身而上:“有事说事。”
楼灼雪:“我问了你就会说么?”
谢念攸真不想奉陪了。
楼灼雪不是真人胜似真人,面对这样一串模拟得太好了的代码数据,她总是忍不住生气。
她沉默了,在他面前,她说出口的话总是要斟酌斟酌再斟酌。
于是她道:“你想问什么?”
她又露出了那一副小心翼翼的面孔,藏在底下的真面目被撕开一瞬又被她藏好了。
楼灼雪突然感觉到了疲惫,他想问出口的问题太多太多。
她睡梦里喊得是谁的名字?跟楼昭聿又还保持着什么样的关系?
她在做什么?又拥有着怎样的秘密?
她爱他吗?为什么不愿意把答案当面告诉楼昭聿?
她为什么对他没有好奇心?为什么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
太多太多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而让他产生疑问的那个人坐在他身上,正以一种柔和的眼神看着自己。
谢念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泄出一条缝隙,眼神盯着一处,有些虚焦。
她等得实在有点不耐烦了,也或许,她不想从里面听到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于是,她俯下身,吻住了那张唇。
——
隔天谢念攸去医院里跟谢素兰见了一面,她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看起来被谢无垠照顾得很好。
她问了问谢念攸的毕业进度,转正要求之类,最后道:“如果在外面工作太累了,就去无垠那里吧,起码在他身边,不会有人欺负你。”
谢念攸心说在纪境也没人会欺负我,同事没那么闲。
她看着谢素兰,道:“你放心,我在现在的公司挺好的,没人会欺负我。”
谢素兰只是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要强,这样会很辛苦。”
谢念攸不懂她的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你之前也没跟我提过我还有个哥哥啊。”
谢素兰看向窗外的阳光,叹了口气。
她缓缓讲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
年轻的女人被欺骗,爱上了已婚的男人,直到她怀孕,想要结婚安定下来,事情才败露,男人已经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了。
她歇斯底里,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可男人给得太多了,她拿了钱,把孩子生下来,远走高飞。
直到后来,她收养了谢念攸,两人过过一段安稳的日子。
可当年那个被她换取利益的孩子知道了自己亲生母亲的遭遇,改了姓名,找上门来,再不愿跟亲生父亲来往。
她是自私的,但擅自将一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还是让她无法承受。她没办法对得起所有人,愧疚和痛苦一直折磨她。
“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女人躺在病床上,消瘦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谢念攸无言,她对这个游戏里的母亲没什么太大的情感,也没去审判她——无论对或者错,她都没有资格也不想。
她只是又陪着谢素兰聊了聊学校和公司里的事,看着女人渐渐睡过去,静悄悄地离开了病房。
一转头,看见了靠在墙壁上的谢无垠,那个女人真正的孩子。
周遭沉寂,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看起来很可靠,似乎站在门口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谢念攸对他没什么兴趣,但刚刚听过了他的身世,对他的个性有了一些自己的判断。
这似乎是只会出现在女性向游戏里的角色,这段背景很容易就能让他收获好感。
她对着谢无垠点了点头权当做打招呼,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一起吃个午餐吧,我们聊一聊。”谢无垠看着那个转身的背影道。
谢念攸不得不再次转身,她看着谢无垠,问:“聊什么?”
谢无垠往前走了几步路跟她肩并肩:“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中餐厅,走吧。”
谢念攸并没有跟他一起动身,而是先伸出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跟止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应该够了。
等到两人真正坐在包厢里的时候,谢念攸见谢无垠神色如常地跟服务生确认菜单,末了询问她的忌口。
谢念攸摆弄着手里的手机,给止发了定位。
她过来不是为了吃饭的,于是摇头。
服务生带着菜单离开,贴心地为两人关好门。
谢念攸问:“你想跟我聊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谢无垠弯了弯眼睛:“聊一聊你毕业后的规划,聊一聊你跟楼家兄弟的关系,聊一聊该怎样劝说母亲放弃让你留在我身边的想法。”
谢念攸不喜欢他这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带着年长者特有的宽宥。
她不介意做一回叛逆的无理者:“这些我都会跟她说清楚的,但我想你似乎没必要知道。”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僵持住,谢念攸仿佛没读懂般起身:“既然已经聊完了,那我就告辞了。”
谢无垠不慌不忙抬眼,侧头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她:“那我该怎么跟母亲说呢?”
谢念攸侧过脸:“随你。”
说完,她出了门,上了街边停着的一辆车。
她跟止约好周末去见那个断臂女人,同行的是应跟元青。
元青开车,止坐副驾,后面坐着应跟谢念攸。
祈原山临近冼城,开出城后上盘山公路绕上去就好。
谢念攸看着窗外的景色,这里要比现实世界落后不少,天空还未被管制,上山只能通过盘山公路。
同样的,这里的景色也更加自然。
几人没什么可聊的,谢念攸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楼灼雪那边难搞是真难搞,但还是要硬着头皮继续攻略。
季逢春那边还没约,但拿到了联系方式,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那家宠物医院就好。
现在去见那个断臂女人,需要探寻的是:
第一,她口里那个“叛徒”是否指的是楼灼雪,如果是,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第二,她在什么地方捡到的那些狐狸幼崽,周遭有没有什么别的幼崽。
把两条线都照顾到了。
谢念攸满意地想,眯着眯着真睡着了。
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栋陌生又熟悉的别墅里。
窗外大雨倾天,谢念攸恍惚了一下。
她被人叫住:“怎么还在这里!还不赶紧去找小少爷,要是夫人回来了小少爷还没找到,大家都不用在这里干了!”
谢念攸愣愣称是,着急忙慌去找那人口中的小少爷,往前走了几步路,才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
——她连“小少爷”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那人早走远了,没人解答她的疑惑了,她只好顺着楼梯往上走,在路过拐角桌子上的一面镜子时停顿了一下。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但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统一的服饰了。
易活动的服装,却又不失美观,她好像见过这种衣服。
到底是在哪呢?
谢念攸蹙眉反复琢磨,脑海里的思绪似乎被拧成一团打结的毛线,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手撑在桌上,指尖死死攥住实木桌沿,指节泛白。
她撑住桌子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上走。
她有预感,楼上绝对有她想要的东西。
二楼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她一间间推开查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呼喊着小少爷。
又一次一无所获,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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