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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182

小说:

我在古代锔瓷暴富

作者:

今宜睡

分类:

穿越架空

182/著:今宜睡

聊天就怕深入,可明显的,赵祭酒的目的就在此。

果然,赵兰洲和莫惊春聊了大半个时辰的工艺,从青瓷聊到白瓷,从釉下彩聊到釉上彩,忽然话锋一转:“你一个女子,怎么想起来研究这些?”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藏了试探。

这个世道,女子大多被要求精通女红、持家、相夫教子,研究工艺器物的少之又少,赵兰洲想知道的是她的心性,她的坚持,她的来处。

莫惊春沉默了一瞬。

她不能说自己是异世幽魂,不能说那个异世时空的女子与男子一样自由开放,不能说那个时空残疾的自己是多么珍爱这些被岁月珍藏的东西,更不能说因为修补破损的古代瓷器自己心衰而亡进而魂穿这个时空......

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这个时空没有孔子,而自己也确实是魂穿来的......

善哉善哉。

在别人看来是莫惊春在纠结,在沉思,可只有莫惊春自己知道,她是劝服了自己,让自己释然。

片刻后,莫惊春微微抬眼,望向赵兰洲说道:“世伯想必也知道,晚辈出身制瓷之家,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这些东西。泥土、釉料、窑火,对我来说就像书卷笔墨对读书人一样自然。也因此,见过太多好东西被糟蹋、被埋没——有人把上好的瓷片当垫脚石,有人将裂了一道缝的绝品官窑直接丢弃,更有人把传世的老窑器当普通碗碟用,磕了碰了也不心疼。器物有灵,不该蒙尘。晚辈不过是想让它们找到该去的地方,让懂的人珍惜它们,让它们流传下去。”

这话说得含蓄,却字字恳切。

赵兰洲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个女子心里装的不是小情小爱,不是闺阁琐事,而是一种更开阔的东西。

他看了莫惊春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思。又看了看赵无眠,见他儿子正端着茶盏,目光却落在莫惊春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赵兰洲忽然笑了。

“无眠这孩子,从小就眼光刁得很。”他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眼角的笑纹却出卖了他的好心情,“书要挑最好的版本读,笔墨要挑最好的用,连交朋友都要挑最合心意的。我原先还担心,他这辈子怕是找不到合心意的人了。皇都那么多世家贵女,他一个都看不上,我私下里没少发愁。”

莫惊春心跳微微加快,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现在看来,”赵兰洲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阳,“他眼光确实不错。”

这话说得很轻,分量却重如千钧。

莫惊春怔了一瞬,耳朵发热,脸颊也红了。她没想到赵兰洲会这么轻易地认可自己,没想到这场本以为会如履薄冰的见面,竟是这样温暖的模样。她起身就要行礼,膝盖刚弯下去,赵兰洲便摆摆手:“坐下坐下,别动不动就行礼。我这人不兴这个。”

赵无眠在旁边低声说:“听父亲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心。莫惊春重新坐下,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像是绷了许久的琴弦突然被调到了最合适的音调,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回响。

赵兰洲留他们用了午饭。饭菜是别院的小厨房做的,四菜一汤,简简单单,味道却极好。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红烧鱼块,一盘白切鸡,一碟凉拌黄瓜,再加一个冬瓜排骨汤,都是家常菜色,却做得格外精致。

莫惊春本以为饭桌上会安静如斯,毕竟读书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闷头吃饭的准备。可谁知赵兰洲不仅侃侃而谈,而且还是说的“正经事”,一件让莫惊春始料未及的“正经事”。

——关于赵无眠的母亲,元夫人。

元夫人居然还在世,不仅还在世,还活得好好的,在皇都经营着一份不小的家业。

当年赵祭酒高中探花,打马游街,被元夫人一眼看中。

虽说算是榜下捉婿,可两人一见倾心,情投意合,倒也是一段佳话。

可谁知即将定亲之时,元夫人长兄突然亡故,偌大的家业没了掌舵之人,家族的担子落到元夫人肩上。也因此,元夫人的夫君只能入赘,这是元家的家规,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谁也改不了。

赵家是清流书香寒门,三代读书人,虽然不富裕,却最重气节。入赘是绝无可能的,那是要把祖宗的脸面都丢尽的。

可赵祭酒与元夫人恨海情天,两人都放不下对方,藕断丝连了许多年。最终的结果就是赵无眠出生,而赵兰洲一生未娶,以父子之名将赵无眠抚养长大。

可不管如何说,赵兰洲与赵无眠的母亲——元夫人并没有成亲,所以赵无眠在律法和礼教上,都算是私生子。

“你嫁给无眠,是我们赵家高攀。”

赵兰洲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些话,原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无眠这孩子心思重,这些事他开不了口。我作为父亲,该替他说清楚。你不能不明不白地嫁进来,该知道的都得知道。”

莫惊春恍恍惚惚地听着,筷子捏在手里忘了动,像是听了一场跌宕起伏的话本。

她偷偷看了赵无眠一眼,见他垂着眼,眼眶有些泛红,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收得有些紧。

饭后赵兰洲说要午歇,莫惊春自然辞行。

“我那里还有好茶,无眠,你去取一包来,让莫丫头带回去。”

赵兰洲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朝着赵无眠说道。

话是好话,可莫惊春却莫名觉得赵兰洲是在故意支开赵无眠。

赵无眠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不知,他刚要出声拒绝,就被莫惊春打断。

“你去吧,我有些话要背着你和世伯说。”

如此直白的话,不仅让赵无眠无言以对,就是赵兰洲也愣在当场。

可很快,他就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机灵小丫头!

赵无眠被父亲和媳妇嫌弃的只能去取茶叶,等赵无眠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赵兰洲才缓缓开口。

“丫头。”

莫惊春抬头。

赵兰洲站在廊下,日光透过海棠树叶子的缝隙落在他肩上,明明暗暗,斑驳了一身。他的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却依旧挺得笔直。

“无眠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小时候受了委屈也不说,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书,什么人都不见。如若日后也这样,你多担待。”

这话说得像托付。

不是居高临下的嘱咐,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教导,而是一个父亲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交到另一个人手里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忐忑的托付。

莫惊春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世伯放心。”

赵兰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他不等赵无眠回返,直接进了屋。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脚步声渐远,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海棠叶的沙沙声。

赵无眠取回茶叶,看到只剩莫惊春一人的院子,并不意外,甚至明显的,他早已料到。

从别院出来,莫惊春和赵无眠沿着山道慢慢往下走。

栖霞山的桃花因为种在山上,山势高,开得比山下晚。如今正是盛花期,开了满坡,粉云一般铺展开去,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像是给山腰系了一条粉色的丝带。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了一肩,落了一路。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下的碎石被踩出细微的声响。山风穿过桃林,带着花的香气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赵无眠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我父亲很少夸人。”

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一件藏在心里很久的事。

莫惊春侧头看他,见他下颌微绷,目视前方,耳根却还是红的。

“他也没怎么夸我。”她想了想,诚实地说道。

“他跟你聊了一个多时辰的釉料,”赵无眠的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酸溜溜的意思,“跟我说话从来不超过半个时辰。从小到大,他跟我说话都是捡要紧的说,说完就走,从不多留。语气也没有今日这般温和......”

莫惊春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你这是吃醋?”

赵无眠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片花瓣。指尖从她肩头划过时,微微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以后,”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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