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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小说:

被皇帝赐婚后

作者:

以五易十

分类:

现代言情

夜色沉沉,霖霜站在明德殿前,眺望着重名门外黑漆漆的暗巷。

锦兰走上前,跟着探着脖子往外瞧,半晌仍不见动静,忍不住低声问道:“姑姑,殿下的晚膳还要继续温着吗?”

霖霜侧眸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这么晚还未出宫,想必今夜是留宿宫中了。”

锦兰应声退下,霖霜又在阶前立了半晌,正欲转身回房时,忽闻一阵清脆的銮铃声响自远处传来。她倏然回身,只见一辆青篷马车悬着两盏昏黄的绢灯,碾着夜色徐徐驶近。

霖霜疾步下阶迎去。

刚出府门,便见林寒之正搀着魏珏从马车上下来。

她忙上前搭手,几人簇拥着将魏珏扶进少阳殿。

服侍魏珏歇下后,霖霜退出寝殿,这才得空拉住林寒之:“这是怎么一回事?殿下怎么这会儿才出宫,还醉成这副模样?”

林寒之浅叹一声:“殿下一早便出宫了,在醉仙阁里喝了一日……”

霖霜面露不解,分明走时还好好的。

“陛下驳回了殿下继续深查的奏请,听闻户部尚书刘文厚已一力承担下所有罪责,在狱中自戕。礼部郎中王承业和刘昶等人被陛下下旨抄家流放。”林寒之道。

“赵榆呢?”

林寒之神色恹恹道:“革去中书舍人一职,酌贬为成州司马。”

成州虽远离长安却地处漕运枢纽,实是个清闲美差。如此处置,不啻是明贬暗保,令他得以全身而退。

霖霜道:“想来……是有人在保他,是中书令?”

林寒之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中书令是否插手尚未可知,只听闻——”他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此事不知怎的,大皇子竟也牵涉其中。”

此话一出,二人皆一阵沉默。

送走林寒之,重返寝殿时,却见魏珏脸色苍白,额间沁着细密冷汗,唇瓣微启,口中似有若无地呢喃着。

霖霜听不清他的吩咐,只好附耳过去,半晌才听见两个含糊不清的字:“……父皇。”

她心内一时莫名酸涩,命侍女取来用热水绞过的软帕,轻覆在他额上。

魏珏素有胃疾,这般酗酒之后,整夜辗转痛楚难眠。霖霜给他喂过醒酒的汤药,之后便守在榻边,寸步未离。

直至天色泛青,魏珏才渐渐安稳下来,她亦朦胧睡去。

再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寝殿之内寂静空旷。

想来殿下已入宫上朝了。霖霜暗悔自己竟未能起身服侍梳洗,神色恹恹地沿廊往回走,却在转角处瞥见了林寒之的身影。

他正倚靠在一处回廊下,望着高处的阁楼。

霖霜走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禁讶异道:“殿下今日这么早便下朝了?”

林寒之望着阁楼上那道孤清的身影,低声道:“陛下有旨,太子殿下在大宝积寺贪墨一案中查办有功,特准休沐,近日……都不必入朝理政了。”

此后数日,魏珏终日独坐阁楼之上。即便霖霜前去,也说不上几句话便会被他冷淡斥退。

她束手无策,决定去一趟栖云岭。

*

翌日,魏珏收到仲元德从栖云岭送来的书信,信上言数日未见,邀他前往栖云岭小住。

老师相邀,他自不敢推辞,当日便命霖霜打点行装。

栖云岭气候较都城清寒一些,幸而霖霜前一日已去过,特意拣选了几件厚实的衣裳,一并安置妥当。

两人抵达栖云岭时,日已西落。

仲元德穿着一身素色道袍,站在院子里,看着小厮在霖霜的指挥下,从马车上搬下一箱又一箱物什,不由捻须笑道:“小霖霜,你这是将半个东宫都搬来我这栖云岭了罢?”

霖霜笑着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箱,里头端放着一尊莹润的玉清天尊像。

仲元德抚须大笑,立时改口:“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除却她和魏珏起居所用的一应物件,以及两箱备给仲元德的物件,她还额外带了许多山上少有的瓜果蔬菜,当夜便给他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仲元德极是称意,席间对霖霜赞不绝口。

谈及近事,他似不经意般问了一句,“大宝积寺一案如何?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魏珏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多谢老师挂心,现已尘埃落定。”

仲元德并未追问,只点了点头:“那便好,恰逢你休沐,便在我这里好好地住上几日。”

二人以茶代酒,叙话至深夜,霖霜便侍立在旁。

偶聊及魏珏少时旧事,仲元德忍俊不禁:“记得一年盛暑,皇后见你贪凉嗜冰,便命人将坤元殿的冰皆锁入冰室。也不知你如何寻来了钥匙,竟悄悄凿了一大碗的冰酪,一气吃尽。第二日听学时闹了一整日肚子。”

霖霜正立在窗下剪烛,魏珏轻瞥屋内突然晃动的烛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嗔道:“老师。”

仲元德朗然大笑,整间屋子都是他开怀的笑声。

霖霜收敛笑意,适时走上前道:“听闻望云峰的日出极美,不若明日一同上山观景可好?”

仲元德连忙摆摆手:“望云峰离此处有一个时辰的山路,我老咯,还是你们年青人去罢。”

山路果然崎岖难行,加之霖霜久居东宫,甚少这般费力走动,不过爬了一个多时辰,还未到峰顶,便见太阳正从连绵的青山峦嶂之后遥遥升起。

那红日起初只是一道极淡的金边,渐渐染透了云霞,将天际晕染成一片金红交融的绮丽。

虽不如在峰顶上看得那般壮阔无遗,但对于日日困在长安城里的他们而言,已是足够震撼心神。

霖霜竭力将这美好的盛景尽收眼底。

她抬眼去看站在身前的男人,他也正凝神伫立,望着日出升起的方向。

他就这么站在清辉漫染的光里,他似乎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光里。

霖霜微微一笑,悄然收回视线。

二人爬至峰顶时,日已跃至高空。

清凉的山间终于渗入一丝暖意,他们倚靠在一块巨石前,静静感受着穿破云层肆意铺洒的日光。

不知何时,霖霜感觉肩头微沉,侧首望去,魏珏不知何时已枕在她肩上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沉睡的容颜上。片刻后,她终于长长舒一口气,跟着仰靠在石壁上,闭目浅寐。

再睁眼时,暮色已垂。

凉风吹过,霖霜只觉脸颊额头凉飕飕的,身上却暖暖和和,再一看,才发觉,原来她不知何时已躺在魏珏腿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外袍。

他正望着远山暮色,霖霜仰躺在他怀里,看着他修长的长睫,沉郁的神色。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魏珏垂首看她:“醒了?”

霖霜方才冰冷的脸霎时热起来,她立时坐直身子,垂首道:“霖霜失礼。”

魏珏道:“天色已晚,下山罢。”

霖霜匆匆起身,跟在他身后一起下山了。

*

晚间,小厮青儿被仲元德派下山去采买,霖霜只简单烧了几样小菜,却不料屋内二人食食欲颇佳,霖霜进门时,盛白米饭的陶钵已经见底。

霖霜笑着问道:“二位还要添饭吗?我再去盛些来。”

仲元德忙放下手中竹箸,对她道:“老夫已经饱足了,你只问你家主子便是,他今日可是胃口大开,少不得还得再来两碗。”

霖霜含笑应了声,端着空钵退了出去。

*

山中屋舍简陋,不似东宫殿阁有守夜隔间,这几日霖霜服侍魏珏歇下后,便回自己房中安寝。

昨夜她早早服侍魏珏歇下,只因前日在山上睡了大半天,夜里竟辗转难免,直至后半夜才朦胧睡去。

醒时一瞧,窗外已天光大亮。

殿下素来起居规律,见自己误了时辰,霖霜匆匆起身。

甫一推门,却见仲元德早已衣衫齐整,正在院中徐徐舞着太极剑。

再抬眼看向魏珏的屋子,房门依旧紧闭着。

霖霜悄悄绕至仲元德身后,轻拍一下:“太傅。”

仲元德毫无防备,被人突然一拍,手中的木剑“铛”一声掉在地上。

“你这丫头,是存心想将老夫吓得出什么好歹来!”

仲元德捡起木剑,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

霖霜揉了揉吃痛的脑袋,反驳道:“太傅福泽深厚,定会长命百岁!”

仲元德嗤笑一声,在石桌前坐下,霖霜忙提壶为他斟茶,顺势问道:“殿下已经出门了?”

仲元德咂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慢悠悠道:“老夫一早就在这院里练剑,压根没见着有人出门。他啊,是根本就没醒呢。”

霖霜颇有些怀疑地抬头看看天色时辰,“殿下还没醒?”

“殿下不会出什么事了罢?!”

话落,便要提裙去敲门。

仲元德忙将她拦住,“能有什么事!我看他就是近来心神耗损,让他好生吃饱睡足,比什么汤药都管用!”

霖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后者却一脸笃定地朝她颔首。

巳时三刻,霖霜坐在石桌旁,撑着下巴,看着慢悠悠在院里空地上推演阵法的仲元德,心内的烦躁与不安却越来越旺。

她终于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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