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薇拉惦记着那棵回青木,便去田边取了铲子。
她沿着根部小心挖开泥土,将整团根连土托了出来。白根已经长得十分茂密,有几条甚至从土块边缘探了出来。
薇拉找来湿布,将根团包好,放进篮子里。
“今天就送过去?”卢卡斯问。
“嗯,正好回去顺路。乔安娜要是还没关门,就拿给她看看。”
等傍晚的马车到了,几人收拾好东西,锁上院门,一道回了镇上。
卢卡斯一路兴致不错,还和莉迪娅聊着下午在镇外里遇见的人。等马车到了河边,他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向薇拉告别。
“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喜欢的话,以后再来。”
“那可说好了。”
薇拉笑着应下,目送两人回家,才提着篮子往乔安娜的修造铺走。
乔安娜正准备关门,见她又来了,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给你送东西。”薇拉掀开篮子上的布,露出里面的回青木,“今天刚长好的,你看看。”
“哟,长得这么快?”乔安娜解开湿布,将回青木仔细看了一遍。枝叶舒展,根须又白又密,连她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养得不错啊。”
她找来一只空盆,薇拉帮着扶住树苗,两人添好土,乔安娜又浇了些水。
薇拉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盘算起了价钱。
巴尼铺里那盆回青木连盆卖一银二十铜,她这棵虽然不带盆,但根长得这么好,卖一银应该不过分吧?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乔安娜先问了:“一枚银币,卖不卖?”
“卖!”
薇拉答得干脆,乔安娜倒笑了。
“我还以为你得跟我讨讨价呢。”
“这个价挺公道的。”
接过银币,薇拉心里美滋滋的。当初三根剪枝才花了三十铜,如今只卖掉一根,就已经赚了不少,田里还剩两棵呢。
“那两棵什么时候能送来?”乔安娜问。
薇拉一愣:“那两棵我想留着。”
“留着做什么?”
“等长大了还能剪枝啊。”薇拉说,“总不能每回都来你这里买。”
乔安娜佯装生气:“你倒是会打算。”
“那当然。”薇拉笑眯眯地问,“不过你要是还缺,我可以再种几棵。”
“缺啊。”乔安娜指了指工作台上几件待修的木器,“好多东西就等着回青木长好了才能修呢,可惜我实在没有种东西的天赋。”
薇拉想了想:“那我再给你养六棵?半个月先送两棵,剩下四棵再过半个月送来。”
“你养得出来?”
“我多种几根,挑长得好的给你。要是赶不上,我提前跟你说。”
乔安娜看了看刚栽好的回青木,点了头:“行,还是一棵一银,要跟今天这根长得差不多好的。”
六棵,就是六枚银币。
薇拉忍住了想立刻答应的冲动,又问清楚交货时间和付款的事。
乔安娜倒是爽快,当场拿出两枚银币,算作头两棵的预付款。余下四棵等交货时再结清。
两人将约定写好,各留了一份。
薇拉把银币收进钱袋,越想越觉得这生意划算。
不过光有订单可不行,还得有苗。
“乔安娜,你后院的回青木还能剪枝吗?”
“能啊,你要多少?”
“八根吧,多种两根,省得有哪棵没养活。”
乔安娜去后院挑了些长势好的枝条,剪好后交给她。
八根枝条一共八十铜。薇拉付了钱,用刚才包树苗的湿布将剪口裹好,仔细放进篮子里。
出了修造铺,她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往庄子的哪块地添苗了。
土豆却不走了,往路边一蹲,仰头冲她叫。
“走不动啦?”薇拉弯腰将它抱起来。土豆立刻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往臂弯里一窝,尾巴还搭在篮子边上。
“你倒是会享福。”
次日下午,薇拉下了班便去了庄子。
她原本打算将新枝条种在旧苗旁边,谁知挖了没几下,铲子便碰上了石头。再往下翻,碎石更多,根本不适合种东西。
没办法,她只好换了块地方,重新松土、挖坑,将八根回青木枝条一一插好。
等浇完最后一遍水,她才直起腰,捶了捶酸胀的后背。
土豆正坐在旁边舔毛,新翻的泥地上留着一串清清楚楚的小爪印。
“土豆!”
土豆抬头无所谓地看她,张嘴打了个哈欠。
薇拉蹲下来,伸手去揉它的肚子。土豆顺势往旁边一倒,前爪抱住她的手,后腿蹬了两下,又翻回去继续舔毛。
“行吧,知道你今天不想干活了。”
她也没真指望土豆能听话,只是看着刚种下的八根枝条,多少有些犯愁。
乔安娜要的可是六棵长好根的回青木。上回有土豆帮忙,那棵才长得那么快,这次要靠它们自己,半个月还真不知道够不够。
薇拉又去篱笆边看了看前几天种下的银穗草,还没什么动静,倒是家里窗边那盆已经添了不少新叶。照这样下去,等自己种的这一批长起来,土豆的口粮兴许就能省下一笔。
她拍拍手上的土,心里又把接下来的开销算了一遍。
乔安娜给的两枚银币是定钱,扣去买枝条的八十铜,剩下的暂时还不能乱花。得先把这批苗养好,按时交了货,赚的钱才能安心拿去添白脉草种子。
临走前,她又检查了一遍新插的枝条才拎上东西回家。
两天后,西奥来医馆堵她。
薇拉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便看见他站在门外。
“明天我休息。”西奥说,“你上回答应的那顿饭,还算数吗?”
“当然算。”薇拉笑了,“不过得晚上。我下午还得去庄子、。”
“行。”
“你有什么想吃的?”
“都可以。”
“那我可随便做了啊。”
“不是说要请我吃顿正经饭?”
薇拉瞪了他一眼:“放心,吃不死。”
西奥笑了笑,和她约好明晚的时间,便先回去了。
薇拉回家翻了翻柜子。面粉还有,鸡蛋也够,剩下的倒得现买。
第二天,她特意绕去市集,挑了些鸡肉、蘑菇和胡萝卜。
买完菜往家走时,她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问过西奥有什么忌口。
不过葱肯定不能放,上回他挑馅饼里的葱,可挑得够仔细的。
晚上薇拉汤还没煮好,西奥便敲响了门。
她拿着汤勺去开门,身上还系着围裙:“来得正好,马上就能吃了。”
西奥进门闻见一股煎蘑菇的香味,往厨房看了一眼:“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是我下午在田里耽搁了。”薇拉领他进屋,“你先坐会儿,汤还得再煮一会儿。”
西奥却跟着她进了厨房,见旁边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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