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七十章
【怎么办呢】
“参见侯爷。”
“侯爷万安。”
乔昭坐在轿子上颤悠悠的被抬出来,打了个哈欠。
今儿下了朝便被沈兰真拽到了长乐宫玩。
昨日晚上孩子们闹的太欢快,早起胸口又胀痛,好一通折腾下来,也到了午睡的时辰了。
这几年他被裴却山养成了午后小憩的习惯。
不在家里睡不好,不在裴却山的怀里也睡不踏实。
“以后不去长乐宫。”裴却山为他撑着伞,日头晒不到他。
乔昭笑盈盈的捧起手里的盒子:“这不是给孩子们做了糖?”
沈兰真平日很喜欢做一些小点心,都是以前没见过的,什么牛乳做的脆饼,枣做的糕点,总有新奇的吃食。
如今两个孩子大了些,都很喜欢。
乔昭从袋子里选出一块糖,趁着左右两边的宫人还没转过来时塞进了裴却山口中,“好吃吗?”
裴却山对吃食没什么要求,好不好吃在他口中也差不多,但乔昭喜欢,他便不会扫兴的点头,“不错。”
这些东西实在太甜,他实在不爱吃甜食。
但若是乔昭吃下,明日胸口便会泌出一些甜来,那个甜度对于他来说反而是刚刚好的。
到了宫门口,那匹被他养大的马儿扶摇已经在等了。
自从鸣玉过了半岁后,他的身子越来越健康,除了脚踝这处实在是旧伤外,其他的已经同常人无异,只要上朝的前一日裴却山没进去,他便能骑马。
虽然是到今年开春才有机会。
承泽三岁半开蒙,学会的不仅仅是读书,还有深夜爬床,睡不着的时候会到他们的房里来睡。
昨夜承泽又来了,两人中间横个孩子,除了拉手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睡觉时是那样,等睡醒起来,承泽便要歪头问,“为什么原本在爹爹和父亲中间,睡醒便只在爹爹的怀中了?”
“爹爹在父亲怀里。”
他们像套娃一样,裴却山怀里抱的永远不是孩子,而是乔昭。
裴却山很想同承泽讲一些没有道德的话,告诉他,他的爹爹才是自己第一个孩子,你们两个小崽只是附加。
即便不论这个,妻子妻子,这个词妻在子前,于情于理都应当是抱乔昭才对。
所以他从不回答承泽这个问题。
乔昭看着承泽眨巴眨巴的眼,硬着头皮扯谎,“爹爹会梦游。”
承泽半信半疑,每次都被他们蒙混过去。
其实乔昭也不大清楚为什么自己睡着睡着总会到裴却山的怀中,大概是多年来的习惯难改,睡熟后便喜欢找熟悉的怀抱。
两人骑马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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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等进小院便听见了哇哇哭声。
鸣玉走路晚一些,断奶非常晚,承泽已经开蒙读书时,他晚上还要喝一顿甜甜的羊奶。
“怎么了这是?乔昭把手中的糖拿出一块放在鸣玉的眼前晃,“不哭的孩子才可以吃到哦。
鸣玉哭红的小脸哽了几下,伸手擦了眼泪,忍着委屈张大嘴巴等着糖落进来。
“都哭成小花脸了。乔昭拿手帕给孩子擦脸,转头问阿成,“他又做错事了?
承泽站在廊下,手中还拿着毛笔,气呼呼的盯着鸣玉。
裴却山朝他招手,他还要折返回书房把毛笔板正的放回到桌上才过来要抱,“弟弟怎么了。
“吃土。承泽道。
鸣玉这小孩很有趣,吃东西并不困难,但什么都喜欢往嘴里塞,走路晚说话晚,抓住什么都往嘴里塞。
承泽今日只是不愿意陪他在太阳下玩,要写字,几个嬷嬷都劝不住他抓土玩。
侯爷同将军都是溺爱孩子的父亲,平日里放在手心捧着宠着,她们哪里敢教育,只要他们不在,谁也管不了这孩子。
承泽便从书房里走出来打了他的手。
所以小鸣玉一哭,手一擦脸便把脸上的嫩皮儿变成了花脸。
乔昭给孩子把脸擦干净,低声问,“好吃吗?
鸣玉哼唧哼唧的摇头。
“回回犯错不改,你哥哥打你时,你又只乖乖伸手挨打,不知道跑呀?
鸣玉嘟囔:“咯咯快!
他说哥哥跑的快,总是能抓到他,所以犯错他便站在原地等着挨打,不跑了。
乔昭闷笑一声,连忙把挨打的小鸣玉搂在怀里,“以后还乱吃吗?
鸣玉鼓鼓嘴,思考了一会,众人都以为他在思考自己的过错,谁承想他想来想去,反而郑重的点头,“嗯!
乔昭被逗的闷笑,忙把孩子推给裴却山,“裴郎,这当如何?
其实裴却山也认为有趣,只道,“童真罢了。
乔昭命人带鸣玉去净手,得出空来看承泽,“这么厉害的哥哥?
“谁家的哥哥这么有责任心呀?乔昭心疼的摸着他的手,小小年纪便已经拿起笔杆,“原来是鸣玉的哥哥。
他和裴却山从未教导过承泽作为哥哥应当担起兄长以身作则以及长辈的责任。
但这孩子仿佛天生就是做哥哥的。
两个不舍得对孩子苛责的父亲,家中总是要有个能管住最小最任性的那个人。
承泽不骄傲也不自豪,他只觉得这事像读书写字一般,到了年纪就应当做。
乔昭听他认真诉说着当哥哥应当怎么样时,忍不住捧他的小脸亲,“可是泽儿,你只有四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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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承泽满脸疑惑,“四岁不可以做兄长吗?
乔昭笑道:“可以的。
他们更希望两个孩子在一起是玩伴而非有规矩的兄弟,那样岂不是太累了。
不过孩子们喜欢什么样的相处模式便是什么样,他们也尊重。
“还要写字吗?乔昭问他。
承泽问:“鸣玉还哭吗?
“这是担心弟弟了。乔昭同他顶了下鼻尖,放开人,“那你去瞧一瞧吧。
承泽便噔噔噔的往鸣玉的房里跑。
鸣玉年纪比他小将近一岁,开蒙又晚,似乎没有继承两个父亲的聪明,净手后便委屈巴巴的窝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玉菩萨噘嘴。
承泽进了房也不同他说话,看他噘嘴,便伸手把他的嘴巴按下去,不让他噘。
仿佛这样鸣玉的委屈便好了。
他按鸣玉的嘴巴,按下去后好了一会,只要松开又嘟起来,一张被擦干净的脸颊像小包子。
按住便好,松开便嘟。
原本还生气的鸣玉被兄长按了一会嘴巴,反而玩起来了,故意嘟嘴让他来按。
承泽沉默不语,只是哄他高兴,既不教育他以后不能乱塞东西吃,也不说他屡教不改是不对,而是陪他高兴一会。
乔昭没到家时有些困,断了两个孩子的官司后反而不困了。
裴却山搂着他的腰:“哪怕半个时辰,要睡的,不能马虎。
乔昭的身子好起来有一部分是因为心肺恢复的缘故,更多原因还是裴却山把他照顾的太好。
在他儿时,郎太医为他诊脉都不敢相信这人那般差的身子竟能平安长大。
如今乔昭还是要喝许多补药,药膳也不会停,每日都要午睡。
乔昭现在不困,两人便到书房去看承泽的字。
承泽刚开蒙半年,毛笔很难把控小字,但大字画写的不错,有棱有角,笔锋有些磅礴意思,乔昭笑着说,以后家里的人的字迹约莫都是一样的。
两人看着承泽的字,乔昭便也动笔来写,两人也提笔写下。
裴却山站在他的身后拢着他的腰,轻轻吻着他的耳垂,低声说,“昭儿的字好漂亮。
“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您自己呢?乔昭笑着问。
他的字是裴却山教的,两人的字迹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裴却山在他的耳轻笑:“夸你。
他从不吝啬夸赞乔昭。
“痒。他低笑道。
孩子不在,所以他微微侧头便能同裴却山亲吻。
自从裴却山喝了绝子药后,两人为所欲为的情况越发严重。
或许是裴却山娶妻太晚,在旁人十几岁娶妻时,他还在战场上奔波的缘故,娶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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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要的多了一些。
两人又习惯了黏腻,大部分时间在一起也不觉有什么不对。
中午午睡,乔昭本以为你他要白日宣淫呢,裴却山却抱着他哄。
每次上朝后,乔昭都有可能会腰酸,裴却山是怕他身子不舒服,所以抱着人在屋子里轻轻走着,让他在午后能舒服的睡一会。
承泽哄好了鸣玉,两个小不点拉着手到寝房来找他们。
裴却山比量了一个嘘的手势,就连爱哭喊的鸣玉也是歪头来看。
两颗小脑袋靠近门框,好奇的往里面看,不知为什么他们的爹爹会这样在父亲的怀中。
难道爹爹也是小孩子吗?
他们小小的脑袋瓜有些想不通。
不过两个人还是好奇的打量,一声不吭,就这么看着两个父亲在房里头转呀转。
阿成看他们瞧的很是入迷,搬过来两把椅子。
两个小家伙像是生长在门口的蘑菇,鸣玉只要在兄长旁边,他便放下手中的玉菩萨,因为他更喜欢抓着兄长。
他们在年幼时都养成了在睡梦里抓木偶的习惯,当鸣玉牵住他的手时,承泽也是安心的。
乔昭午后睡醒,宫里头的折子便送来了。
西域同大俪的战争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结束,按照规矩,来年年底还会有大俪使臣前来,这些事情如今都是乔昭在帮着处理。
到了来年年底。
大俪使臣是在新岁前夕来的。
为了迎大俪使臣,整个长街比往日还要热闹,红灯笼红绸缎从这栋茶楼拉扯到对面的茶楼,街上还有喷火的杂耍的,热闹极了。
两个孩子从一早就期待着要出门玩,只是家里来的叔伯实在太多。
个个进门都要从承泽玩到鸣玉,抱完这个抱那个。
承泽是最随和的小孩,脸都被摸的没什么笑脸了,手上拖拽着一堆金链子银链子,都是叔公们送来的新年礼物,他们的脖子都要重死了。
新岁的饭一吃完,两个小孩又像是小蘑菇一样蹲在门口,期待着上街看喷火人。
“阿爹,阿父,你们再慢一些什么都看不见啦!”鸣玉气呼呼的在雪地里用靴子踹雪人。
“来啦。”乔昭匆匆往外走。
“回来,系好。”裴却山在他身后拽住人,把他的狐裘披的更严,还在脖领上系了个皮草围巾。
狐裘后面的帽子将他一盖,乔昭的脸几乎都埋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两个孩子逐渐长大,站在雪地里,只觉得个个好看。
承泽在小时候比鸣玉更像乔昭,现如今五岁半,鼻梁高了,反而有些像裴却山。
鸣玉倒继承了乔昭的小鼻梁微肉嘴唇,鼻尖上还有一颗痣,两个雪娃娃站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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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雪人旁边,好像是一伙的。
“爹爹!”鸣玉见裴却山还在给他爹系围巾,急的仰头要哭,“没有啦没有啦没有啦!”
一会天彻底黑了,喷火的杂耍人便没有了!
他们平日很少出门,鸣玉启蒙后偶尔被乔昭带到宫里头去上课,路过长街总是很向往,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两个大人竟然如此拖延!可真是急坏了小孩。
“快走吧。”乔昭闷笑,“鸣玉的嘴巴都要能挂小马了。”
“只有你急性子。”裴却山揉了一把他的脸。
承泽站在他身边嘟囔:“我也急。”
他是在心里急,不说出来而已。
“是爹爹不对,有些拖延了,我们这就出门。”
“爹爹牵我。”鸣玉伸出手,另一只手想要牵裴却山,随即苦恼起来,“鸣玉没有手牵兄长,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他又急躁成了小陀螺。
乔昭学他说话:“怎么办怎么办?父亲,怎么办?”
裴却山眯眼看他,低声笑道,“那让鸣玉的头发被他抓着吧。”
鸣玉虽然嘴巴快性子急,但有个好处便是脑袋空空,什么事都听。
裴却山给了解决方法,他便赶紧把自己的头发递到承泽的手里让他抓着。
承泽无语的看着他,朝他伸出手,“小孩拉小孩。”
“哦哦。”鸣玉赶紧松开了爹爹,两只手全心全意的拉住兄长。
长街上的热闹并不会在夕阳后消失,反而这时会更热闹。
红灯笼一盏盏随着风飘荡,偶尔屋檐上的雪还在落下,两个孩子的手上拽着一根绳,鸣玉蹦蹦跳跳的往前面走,承泽跟在他的身后,被他绳子拽着走。
阿成和阿奇跟在两个孩子身后,嘱咐着,“慢些,下了雪的地面滑。”
两个孩子玩他们的,碰上了喷火的杂耍人,他们惊喜的拍手尖叫,鸣玉更是高兴的蹦起来。
乔昭的脚步还没有鸣玉快,走的有些慢,两人远远的看着两个孩子。
他们一会在这个摊子上停留,过一会又到另一个摊子上玩耍。
裴却山问:“要不要让他们走慢一些。”
乔昭摇摇头:“他们好不容易出门,撒欢玩去吧。”
“你也不常出门,怎么不撒欢玩了?”裴却山低声问。
“我已经很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裴却山的拇指揉在他的掌中,磁性的声音越过了周遭的嘈杂,“永远是孩子。”
在外,他们两个男子这般牵手似乎是不对的,总会令人侧目。
可乔昭的脚踝又实在没办法自己一个人走很远。
裴却山在一个面具摊子上停下来,这上面贩卖的都是大俪那边异域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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