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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一百零六章 小有积蓄

小说:

大唐摸鱼录

作者:

我爱吃桃

分类:

穿越架空

苏惊鸿的信送进宫时,沈知闲正在院子里给那株黑色喇叭花换土。

入夏以后,天气渐渐热起来,原本只有几条细藤的黑花长得愈发茂盛,深绿色的叶片沿着竹架向上攀爬,几朵颜色浓紫近黑的花垂在枝头,远远望去,倒像有人将几滴墨汁洒在了绿叶之间。

阿蛮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木铲,时不时帮忙拨开旧土。她对这株花的兴趣远不如刚种下时浓厚,毕竟看了大半年,也没见它做出什么特别的事,除了花色古怪些,与寻常藤花并没有多少区别。

“你说它以后真能传话?”阿蛮问。

“我只说有这种可能,没说一定能。”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早。”

阿蛮叹了口气,把木铲放下:“等它会说话的时候,我说不定都嫁人了。”

沈知闲抬头看她:“你想嫁人?”

“也不是特别想,就是觉得总不能一直在宫里待着。”

这句话倒让沈知闲停下了动作。

阿蛮进宫以来,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平时除了吃饭、睡觉和干活,似乎很少认真考虑将来的事。可她如今突然说起嫁人,显然也开始意识到,宫里的生活并不意味着一辈子都只能如此。

“等以后有机会出去,再慢慢想。”沈知闲说道。

阿蛮点头,随即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后想嫁人吗?”

沈知闲想了想,回答得十分干脆:“暂时不想。”

“为什么?”

“因为眼下连自己能不能安稳过日子都还说不准,哪有工夫考虑别人。”

阿蛮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追问,转而研究起盆里的泥土是不是放得太多。两人正忙着,武照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信。

“苏惊鸿又来消息了。”

沈知闲立即放下木铲,洗净手上的泥,接过信拆开。

前面几页仍是寻常的商货记录,苏惊鸿将近来寄售小柜的经营情况写得颇为详细,哪些货物卖得快,哪些需要继续寻找买主,哪些已经按约退回原主,都有简要说明。沈知闲原本只是随意翻看,直到看到最后一页,才忽然停住。

那八颗黑色藤花种子,已经被原主取回。

而且在取回之前,曾有一名姓胡的中年男子愿意出高价购买,反复追问种子有没有被人拿去种过。

沈知闲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她继续往下看,读到河西商人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警告时,手指不由得停在纸边。

“若花开了,夜里有人唤你,千万不要应。”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武照见她久久没有说话,便问:“怎么了?”

沈知闲把信递过去。

武照看完,眉头也微微皱起:“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在找这种花?”

“正因为在找,才觉得奇怪。”

沈知闲转头看向那株攀在竹架上的黑色喇叭花。花朵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片落在花瓣上,边缘隐约泛着暗紫色的光泽,看起来安静而普通。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读过的那本小说。

书里确实提到过一种能够传递声音的黑色喇叭花,只要两株花出自同一根系,便能在相隔极远的地方互相传话。可她对这种花的其他细节记得并不清楚,尤其不记得什么“夜里有人唤你,千万不要应”的说法。

这究竟是商人为了抬高价钱编造的怪谈,还是另有缘故?

沈知闲无法判断。

她将苏惊鸿画来的种子图放在桌上,又取出父亲留下的第二颗旧种子,仔细比较了半晌。两者外形确实十分相似,尤其是侧面那道弯月状的浅纹,几乎落在同一个位置,但由于图画终究不如实物准确,她仍旧不敢认定它们属于同一种植物。

武照站在旁边,看了许久,忽然问:“你准备把这株花拔掉吗?”

沈知闲抬头:“为什么?”

“若那人说的是真的,岂不是有危险?”

“那人只是听说,又没有亲眼见过。何况我们养了这么久,也没发生什么事。”

武照想了想:“可若以后真有人在夜里叫你呢?”

沈知闲沉默片刻,才道:“那就先别应。”

她说得平静,却并非完全不在意。传闻未必可信,但既然已经出现了与自己记忆相近的描述,往后观察这株花时,确实需要多留一分心。

她没有把花移走,也没有贸然做什么试验,只在记录里添上了这条消息,注明来源为河西商人转述,真实性未明。

阿蛮在旁边听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那以后我晚上还能来浇水吗?”

“白天浇就行。”

“万一它半夜自己叫我呢?”

沈知闲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睡得很沉吗?”

阿蛮认真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便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主动提出要把黑花搬进屋里。

***

黑色藤花的事情暂时没有新的进展,苏惊鸿那边的生意却逐渐有了起色。

入夏以后,西市商旅往来频繁,寄售小柜收到的货物比春日多了不少。苏惊鸿没有一味扩大规模,而是先挑那些来源清楚、保存方便、容易找到买主的东西经营,其中蜀地树脂和几种外地香木卖得最好,偶尔还能接到回头客的订货。

她又专门腾出半间库房,将寄售货物与苏家原本的货物分开存放,免得日后交接时混淆。账册也重新誊写了一遍,货主、数量、卖价和结算情况各有记录,虽然多费了些笔墨,却让铺中伙计少了许多争执。

苏父起初只是让女儿试着做,如今见这门生意确实能带来一些收入,便同意让她继续经营,只是仍旧不许随意赊账,也不许为了收货占用太多本钱。

苏惊鸿自然答应。

她原本就不打算把铺子变成什么专卖奇物的地方,毕竟真正稀罕的东西未必有稳定买主,反倒是那些用途明确、价钱合适的小货物,最适合慢慢积累生意。

这日傍晚,她核完账,发现寄售小柜近三个月的收入虽然不算惊人,却已经足够支付一名伙计的部分工钱,另有一笔不大的结余。

她把那笔钱单独记下,忽然有些高兴。

从最初试卖十件货物,到如今有了固定的寄售柜和几位愿意反复送货的商人,这门生意总算不再只是一个念头。

她想了想,决定从结余里拿出一小部分,专门用于购买那些价格不高、但值得辨认的陌生花木和药材。

当然,这笔钱仍是苏家的经营资金,不是替沈知闲单独设立的私账。买来的东西若能卖,便照常出售;若发现与沈知闲此前寻找的物产相似,再先写信询问是否需要。

如此一来,苏家既能继续做买卖,也不必因为替人寻找奇花异草而额外承担太多开销。

苏惊鸿将这件事写进信里,末尾又添了一句:“小柜略有余钱,今后可酌量收些新货,不必事事先问娘子。”

沈知闲收到信时,正好陪武照读完一卷书。

她看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武照问:“又有什么好消息?”

“苏惊鸿的寄售生意开始挣钱了。”

“挣了多少?”

沈知闲把信递过去。

武照看完,略有些意外:“竟然真让她做起来了。”

“她本来就会做买卖,我只是帮着整理了几件事。”

“那你以后是不是能少花些钱?”

“至少不必每次都专门请人去找东西。”

沈知闲说完,又想起一件事,便拿出自己的钱袋,重新数了数里面的积蓄。

她进宫以后花钱的地方并不算多,衣食大多有定例,平日也没有什么特别昂贵的消遣,除了偶尔托人买书、买些小物件,剩下的钱便慢慢攒了下来。此前购买青囊草和打听花木花过一些,但因为后来严格控制了购买范围,积蓄倒没有继续减少。

如今再数,竟然比年初多出不少。

她把钱重新装好,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先前为了寻找奇花异草,差点打算把积蓄全花出去,如今真正做的事情反倒少了,钱却慢慢攒了起来。

武照见她收起钱袋,问:“够买那种黑色花种了吗?”

“若还是原来的价钱,倒是够了。”

“那你后悔没买?”

“不后悔。东西来历不明,买回来也未必有用。”

沈知闲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如今已经有人知道这种花的消息,以后未必找不到。”

武照点头,没有再问。

她其实已经发现,沈知闲对那些奇花异草虽然执着,却并非一定要将每一样东西攥在自己手里。她更在意的是弄清它们究竟是什么,以及将来可能发生什么变化。

而这些问题,眼下显然还没有答案。

***

宫中旧物的整理仍在继续。

许姑姑见沈知闲辨认物产颇为仔细,后来又让她帮着核对了几批香料和药材。沈知闲每次都按册子记录,不认识的便留下疑问,从不擅自改动原有名目,倒让许姑姑越来越放心。

有一回,她在旧册里看到一种来自岭南的树皮,名称与自己记忆中某种异植十分相似,便多问了两句。许姑姑见她感兴趣,索性找来一名负责药材的老宫人,让对方讲了讲这种树皮在宫中通常作何用途。

老宫人说,这东西味道苦涩,主要用于熏除虫蚁,宫里偶尔会用,却不算常见。

沈知闲听完,便知道自己多半又认错了。

她没有失望,只将相关信息记下。

几次下来,她倒是积累了不少关于各地物产的常识,其中许多东西虽然与灵气复苏无关,却能帮助她辨别商人传来的消息是否靠谱。

不过,许姑姑交给她的事情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日午后,许姑姑又送来一份旧册,里面列着几十样多年未曾核对的杂物,希望她抽空整理清楚。

沈知闲翻了几页,发现其中不少名称都十分陌生,若要逐项查证,恐怕不是一两日能完成的。

她想了想,没有立即答应全部做完,而是先问:“姑姑,这些东西何时要用?”

许姑姑道:“不急,只是库中旧册久未整理,想着趁这阵子有人手,慢慢清一清。”

“既不急,奴婢便先把能辨认的整理出来,余下的再请熟悉这些物产的人看看,免得记错。”

许姑姑听完,觉得有理,便点头同意。

沈知闲这才把旧册收下。

她并不排斥做这些事,毕竟能接触到许多平日难见的物产记录,对她而言也有好处,只是若不分轻重地全部揽下来,迟早会影响原本的差事。

她如今已经学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事,不再因为一时好奇便把所有麻烦都接到自己手里。

回去以后,她把旧册分成三部分:能够直接核对的、需要查书的,以及必须请熟悉物产的人辨认的。随后只挑第一部分开始整理,其余两部分暂时放在一旁。

武照见她做得有条不紊,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也常做这种事?”

沈知闲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算是吧。”

“你以前在家中,究竟学过些什么?”

这个问题武照已经不是第一次问。

沈知闲从前总用父亲教过、自己看过书之类的话搪塞过去,武照虽然没有继续追究,却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如今两人相处日久,武照对她的习惯越来越熟悉,也越发觉得她许多做事的方法不像寻常人家的婢女。

沈知闲想了想,答道:“学过一些整理文书的办法,也见过不少人因为账目不清、交接不明而惹出麻烦。”

武照看着她:“你父亲教的?”

“有些是。”

“还有些呢?”

沈知闲抬起头,笑道:“自己吃过亏,慢慢学的。”

武照没有再追问,只是看了她片刻,才道:“你总说自己不喜欢管事,可真遇见事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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