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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黑花种下

小说:

大唐摸鱼录

作者:

我爱吃桃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天,沈知闲没有直接去问郑娘子的旧册,而是先找到秦姑姑,只问那批旧物准备怎么处理。

秦姑姑正在核一份清单,听完便道:“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清掉,衣料首饰另分,有些私人物件若无人来取,也不会一直放着。”

沈知闲顺势问起其中的纸册。她前些日子参与过遗物整理,此时问一句并不突兀,秦姑姑也没有多想,只说有字的东西暂时别动,等看过以后再说,空册和破纸则另外处理。

这已经够了。

沈知闲没有再提郑氏,更没有问那本写着“药异”的册子,只把消息带回去告诉武照:“暂时不会直接清掉。”

“那本册子也能留下?”

“至少现在能。”

武照想了想:“所以先不管?”

“先不管。现在去拿,是偷拿死者遗物;现在不拿,它又不会立刻消失。既然还有时间,就没必要今天给自己找麻烦。”

武照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最近已经逐渐习惯沈知闲这种做法:不是所有发现都要立刻变成行动,也不是所有问题都必须马上得到答案。

郑娘子的旧册因此重新被放到一边,沈知闲真正开始花心思的,反倒是那株黑色花藤。

一个多月过去,它终于长出了第一个花苞。

发现的人仍然是阿蛮。

她原本已经对这盆既不能吃、又没有什么好看的藤彻底失去兴趣,那天早晨浇水时却忽然发现叶片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黑紫色花苞,立刻蹲在那里喊:“知闲,你的小黑要开花了!”

沈知闲在屋里听见“小黑”两个字,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盆花,出来第一眼便停住了。

花苞很小,颜色比茎叶深得多,几乎接近真正的黑色,只有边缘在日光下隐约透出一点暗紫。形状尚未完全舒展,却已经能够看出将来大概会是喇叭状。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记忆里某块一直模糊的东西终于清晰了一点。

黑色喇叭花。

至少外形开始对上了。

武照出来时,看见的便是沈知闲和阿蛮一左一右蹲在花盆旁边,一个神情认真,一个纯粹看热闹。

“就是你一直等的东西?”

“看样子很像。”

“现在认出来了?”

“如果没认错,应该叫黑色喇叭花。”

阿蛮立刻道:“还不如小黑。”

沈知闲没理她。

武照却多看了那花苞几眼。这个名字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无非是颜色和形状,可沈知闲等了它这么久,显然不只是为了看一朵黑色的花。

她没有追问。

三日以后,花开了。

并不漂亮。

至少和宫里那些精心养护的花木相比,它甚至显得有些阴沉。花瓣呈极深的紫黑色,花心更暗,盛开后只有巴掌大小,喇叭状的花冠朝向光亮处,边缘微微卷起。

阿蛮围着看了一圈,又凑近闻了闻,最后非常失望地评价:“不好看,也不香,还不能吃。”

“目前看是这样。”

“那你等它这么久做什么?”

沈知闲看着那朵花,没有解释。

她真正等待的,本来就不是花。

按照残存的记忆,黑色喇叭花最重要的能力,是同根分株以后能够在两株之间传递声音。问题在于眼前只有这一株,而且距离真正的灵气复苏还有将近十二年,她无法确定这种能力究竟源于植物本身,还是必须等天地发生变化以后才会出现。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做法仍然很简单。

先养活。

再让它繁殖。

至于传声,至少得先有第二株。

沈知闲没有贸然剪枝,也没有尝试拆动根系。第一株好不容易活下来,在完全不了解习性的情况下折腾它,很可能直接把唯一的样本弄死。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那朵花除了每天被三个人围观几次,并没有受到任何特殊待遇。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更没有突然表现出任何违反常识的地方。

第五日,花开始萎。

阿蛮颇为遗憾:“等这么久,就开几天?”

“花本来就会谢。”

“我还以为它这么特别,能多开一阵。”

“我也没要求它加班。”

武照看了她一眼:“你连花都不想让它多干活?”

“生命都应该有休息的权利。”

武照已经知道她又要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索性不问。

花谢以后,花托并没有立刻脱落。

沈知闲的注意力也随之转到了那里。

十多日后,一个小小的果荚逐渐成形,她终于确认这株植物至少能够正常结种。这个结果甚至比提前出现什么异象更让她满意,因为只要能够繁殖,第一颗种子便不再是不可替代的消耗品,父亲留下的第二颗旧种子也可以继续保存。

她专门找了张纸,记录开花时间、花期以及果荚变化。

武照看见以后已经懒得问她为什么对一盆花如此认真,只随口道:“你现在记它,比记陛下召不召我还仔细。”

“它比陛下好记。什么时候发芽、长多少叶、浇多少水,都能看见;陛下下一次想见谁,我又猜不到。”

武照竟然认真想了一下:“这倒也是。”

沈知闲抬头看她:“您最近确实不怎么问陛下了。”

“不是你让我别只等?”

“适应得挺快。”

武照坐到旁边,看着那株已经谢花的藤:“昨日又有人得赏,前几日也有人被召,我听见的时候还是会在意,但现在想想,就算把这些事情全部记下来,我也猜不到陛下下一次会见谁。”

“所以?”

“所以不如记点能看明白的。”

她拿起沈知闲记录花藤的纸看了一遍,上面没有任何神秘内容,只有发芽、出叶、攀藤、花苞、开花、花谢和结荚的日期。

“至少这个有前后,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后面多少还能猜一点。”

“也只能猜一点。”

“那也比一直猜陛下在想什么强。”

武照把纸还给她。

沈知闲没有接着替她总结什么,却已经看得出来,武照最近真正改变的并不只是“不再每天等皇帝”。她开始本能地把注意力投向那些自己能够理解、能够积累,也多少能够影响的东西。

生活继续往前。

郑娘子的旧册暂时没有被清掉,顾无咎也没有再次出现,黑色花藤的果荚则一点点成熟。二十余日后,果荚已经明显干枯,沈知闲也开始格外防着阿蛮乱碰。

阿蛮对此很不服:“我现在都不碰它了。”

“等种子熟了更不能碰。”

“我又不会吃。”

“提前提醒。”

阿蛮气得跑去找武照告状,没想到武照这一次完全站在沈知闲那边:“你别碰。”

阿蛮更气了。

果荚完全干透那天,沈知闲把它摘下来,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关好门,又找来一张干净的纸铺在桌上,才将果荚放在上面轻轻掰开。

七颗种子落了出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阿蛮第一个开口:“好多。”

沈知闲也没想到会有七颗。

她原本只有两颗父亲留下的旧种子,种掉一颗以后还剩一颗,如今第一株花便结出了七颗新的。从数量上看,她已经不必再把每一次尝试都当成不可逆的消耗。

武照拿起一颗看了看,很快发现了区别:“和你原来那颗不太一样。”

沈知闲把父亲留下的第二颗旧种取出来,并排放在纸上。

旧种颜色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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