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正在院子里把栀子苗往竹筐里分装,准备明天一早种到地边上去,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陈南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背着个药箱,走路摇摇晃晃的,手里还攥着个酒葫芦。
“这位是?”沈鹿溪站起来。
“孙大夫。”陈南说了三个字,往旁边让了让。
那老头一进院子,先不看人,鼻子使劲抽了抽,眼睛立刻亮了:“谁家在晒药材?板蓝根的味儿,还有……栀子?不对,还有菊花……你们这儿开药铺呢?”
沈鹿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药箱旧得掉了漆,衣裳上打了好几个补丁,鼻尖红通通的,一看就是个老酒鬼,但鼻子这么灵,一闻就能闻出药材味,这能力可不一般。
“不是药铺,就晒了点自家用的。”沈鹿溪没有把话说满,“孙大夫是从哪来的?”
“哪都待过,哪都没待长。”孙大夫把药箱往地上一放,拧开酒葫芦灌了一口,咂了咂嘴,“小伙子说你这边有好茶喝,我就跟来了。”
沈鹿溪看了陈南一眼,见陈南微微点了下头,意思很明确,这人可以信。
“阿青,去烧壶水来。”沈鹿溪招呼了一声,转头对孙大夫笑了笑,“那就进屋坐吧,茶叶没有,水管够。”
孙大夫大咧咧地坐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把院子里晾着的药材一样一样扫了个遍:“板蓝根切得不错,厚度均匀,晒的时候翻过几次吧?”
“嗯,一共翻了三次。”沈鹿溪说着坐到了他对面。
“三次正好,再多的话估计就要碎了。”孙大夫又指了指竹筐里的栀子苗,“这苗子根系养得可以,是府城花木行的货?”
“二舅刚从府城买回来的。”
“府城那边的苗子还行,就是贵了点。”孙大夫嘟囔了一句,接过阿青端来的水碗,闻了一下,忽然愣住了。
他把碗凑到鼻子底下又闻了一遍,然后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咂了半天才咽下去。
“这水有意思。”他放下碗,眯着眼看沈鹿溪,“哪打的?”
“山里的泉水。”沈鹿溪面不改色,这碗水她特地兑了几滴灵泉水进去,就是想试试这个老头的水准。
能喝出不一样来的,说明舌头和鼻子都是真功夫。孙大夫又喝了两碗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一些,看着清醒了许多。
“你叫沈鹿溪?”
“对。”
“听说你在桂州治过暑疫?”
“治过,跟贺老大夫一起。”
“贺广仁?”孙大夫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你跟他合作过?”
“合作了一阵子,后来分开了,偶尔有传信。”
孙大夫闻言从刚才的吊儿郎当变得认真起来,放下了酒葫芦,正经地看着沈鹿溪。
“贺广仁是个硬骨头,脾气臭得很,能跟他一起干活的人不多。”他顿了顿,“你多大?”
“十五。”
“十五就能跟贺广仁合作治暑疫?”孙大夫一脸不信,又灌了口酒,“行吧,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你让我看看你晒的那些药材,我帮你把把关。”
沈鹿溪没有拒绝,带着他去看了晾架上的板蓝根干和菊花干。
孙大夫一样一样地看,偶尔凑近闻一闻,看得极其仔细。
“板蓝根的品相能打八分,干燥度够了,切面干净,没有霉点。”他拿起一朵菊花干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菊花更好,颜色正,没有变褐,采摘的时机拿捏得挺准。你是看书学的?”
“看了些书,也请教了一些人。”
“嗯?那你说说,板蓝根入药最关键的是什么?”
“根茎的粗细和年份,太细的药性不够,太粗的容易木质化,入药效果反而差,最好的板蓝根是长了一季、根茎拇指粗细的,药性最足。”
孙大夫的眉毛挑了起来,又问了一句:“菊花呢?哪个品种入凉茶最好?”
“杭白菊最佳,可南方这边多见的是野菊和**,药性偏苦偏寒,做凉茶需要配伍调和,一般搭配枸杞和甘草来中和。”
孙大夫盯着沈鹿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酒渍染黄的牙。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他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贺广仁那老东西眼光还是有的,能让他看上的人确实有两下子。”
“孙大夫过奖了。”
“我不过奖,我说实话。”孙大夫把药箱重新背上,“你这地方我待着挺舒服的,水好药材好,要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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