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赵翠屏终于还是闹了起来,事情的起因是一坛腌菜。
赵嫂子那天送了两坛新腌的豆豉辣酱过来,说是给沈鹿溪尝鲜的,感谢她帮忙牵线杂货铺的事。柳荞娘收了一坛放在灶房,另一坛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没来得及搬进去。
赵翠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看见石桌上那坛子,二话没说就抱起来往大房那边走。
阿青正好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了当场就喊了一声:“大伯母,那坛子是赵嫂子送给沈姐姐的,你拿走干嘛?”
赵翠屏脚步都没停:“一坛腌菜而已,都住一个院子里的,吃谁的不是吃。”
阿青追上去要拦,赵翠屏把坛子往身后一藏,瞪了阿青一眼:“小丫头片子管得倒宽,这是我们沈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阿青被堵得脸通红,嘴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沈鹿溪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撞上这一幕,她站在院门口,看着赵翠屏抱着坛子站在大房门口,看着阿青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什么都清楚了。
“大伯母,把坛子放回去。”
赵翠屏回过头来,看见是沈鹿溪,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鹿溪啊,我就拿一坛腌菜尝尝,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值不值钱是一回事,拿不拿是另一回事。”沈鹿溪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放回去。”
赵翠屏的笑僵在了脸上。
院子里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柳青山和李铁牛从工地那边过来了,沈大山也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门口往这边看。
赵翠屏左右看了看,嗓门忽然拔高了:“沈鹿溪,你什么意思?一坛腌菜你都舍不得给我吃?我们大房跟着你们一路从青川县逃出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你有钱了,卖米卖药材赚了那么多银子,一坛腌菜都不肯分给我们?”
“吃苦?受罪?”沈鹿溪看着她,声音不大,可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大伯母,你要分清楚,北方闹饥荒,带你到南方是我救了你,你别不知感恩。更何况从青川县到南安镇,路上谁拉车谁推车你心里清楚,你和大伯坐了一路的板车,吃的喝的全是公中的,到了南安镇之后,你干了什么活?”
沈鹿溪转身进了屋,拿出了那本账本,翻开第一页,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念。
“从青川县出发到南安镇落户,公中总共花了多少钱、谁出的力、谁干了什么活,全在这上面。”她翻了一页,“地瓜是谁种的?引水沟是谁挖的?药材是谁采的谁卖的?房子是谁盖的?白米是哪来的?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账本,看着赵翠屏:“大伯母,金宝干了活,他该吃该喝的我一分没少他的,这上面也写着。你呢?你干了什么?”
赵翠屏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蹦出一句:“我、我在家里洗衣裳做饭……“
“你洗的是你自己家的衣裳,做的饭也没给公中做过一顿。”阿青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了,眼神四处瞟。
赵翠屏猛地转向阿青:“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捡来的丫头也敢说我?”
“阿青是我认的妹妹,她在这个家里做的事比你多十倍。”沈鹿溪的声音冷了下来,“大伯母,我把话说明白了。这个院子里的东西,谁赚的就是谁的,公中的开销我分得清清楚楚,金宝干了活他有他的那份,你没出力就没有你的份。这不是谁小气的问题,是规矩。”
赵翠屏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坛子还抱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大牛从大房门口走过来,低着头,把赵翠屏手里的坛子接过来,放回了石桌上。
“大嫂,别闹了。”他声音很低,“鹿溪说得对。”
赵翠屏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瞪着沈大牛:“连你也帮她说话?”
“我没帮谁说话,我是说实话。”沈大牛还是低着头,“从逃荒到现在,咱们吃的用的全是鹿溪挣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别再闹了。”
赵翠屏被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了,眼圈一红,转身冲进了屋子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沈大山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最后走过来拍了拍沈鹿溪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
柳老爹坐在桂花树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手里的竹筐编完了最后一根篾条,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屑,走到沈鹿溪面前。
“账分清了就好。”他看了一眼大房紧闭的门,“闹过这一场,以后再闹就别客气了。”
沈鹿溪点了点头:“我知道,外公。”
柳老爹拄着棍子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又说了一句:“那丫头不是外人。”
他说的是阿青。
阿青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件没晾完的衣裳,眼眶红红的,却没掉眼泪。
沈鹿溪走过去,把衣裳从她手里接过来,抖了抖搭到晾绳上:“你没说错,以后该说就说,这个家你也有份。”
阿青吸了吸鼻子,使劲点了点头。
这场风波过后,赵翠屏关在屋里没出来,沈金宝傍晚从地里回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走到沈鹿溪跟前。
“堂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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