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兮冷眼看了这二人一眼,就自觉地在一名随侍地带领下,去往早已给她安排好的殿中。
果如她所料,肖真将最正中的揽岳殿留给辰时,她住东侧的观澜殿,西侧的听松殿则给了青莲。
从下车辇的那一刻,到现在人在观澜殿中喝茶之时,这一路看见的景象,渐渐勾起了她心底深处的记忆。
在她还小的时候,为数不多来此的几次,也无一例外住的都是观澜殿。
那时父皇总是带着她去外面玩,她特别喜欢在湖上乘船,也喜欢坐在父皇身上靠着湖边大树休息……待到在外面野了一天,晒成一只黑猴子去见母后时,父皇总是会被母后温柔地埋怨,“女孩子晒黑了可就变丑了,丑丫头可没人要……”
每每于此,父皇都会搂着脏兮兮的自己哈哈大笑,“薇儿生的女儿,再丑也有着旁人难及的貌美风华。况且,朕的掌珠,大晟公主,所有人都抢着要。”
“公主殿下”,门口一名宫女的声音,将她从美好的回忆中拉回。
她赶紧收拢情绪,快速眨眼将眼中的泪水压回,“什么事?”
“摄政王遣人来报,公主您饮食精细,因此特意给您安排了小厨房,专人伺候您独自用膳”,宫女不敢抬头,轻声答道。
玫兮听后并未有何反应,抬手让她退下。
她露出一丝苦笑,这不早就意料到了吗,他怎么可能想要她参合到他们的二人空间中。如今还特意过来知会一声,已经是很客气了。从前那么多事她都忍下去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大动干戈。
这边观澜殿冷冷清清,那边听松殿却一片热闹。满桌子全是青莲爱吃的,就连酒水都是她一直嚷嚷着很想念的云顶峰桑葚酒。
看着这一切,她扭头批评蒲草,“怎么这桌上没有一个摄政王爱吃的菜呢?还有,我前两天不是才和你说过,摄政王更喜欢荔枝酒。”
蒲草连忙下跪,“请公主恕罪,摄政王早前吩咐一切按照您的喜好来,所以……”
“没事,你别说她,这都是我的意思”,辰时立刻让她起来,“我哪儿有什么爱吃不爱吃、爱喝不爱喝的,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
蒲草悄悄起身,继续无言服侍两个主子用饭。
青莲不动声色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故意不服气地埋怨,“得得得,这丫头我也使唤不动了,你今儿就把她带回你的揽岳殿去吧。”
辰时笑着摇头,话题一转,“桑葚酒荔枝酒的,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从前你和翊斐对饮时,你总爱点荔枝酒,所以我那日便好奇地说了一嘴,改日要和你一道尝尝。没想到你一直记在心里,我很开心。”
青莲浅浅回忆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和他喝酒,我从来都是往贵的点。他那么有钱,不点最贵的,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至于最后点的是荔枝酒还是桑葚酒,吃的是鸡肉还是鸭肉,我才不记得呢。”
此话一出,不仅把辰时逗乐了,就连旁边的肖真、肖诚和蒲草都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辰时有些无奈地摇头,夹起面前的一片清蒸鲈鱼送入口中。
待用完饭后,二人坐在亭台中欣赏着夜色下的湖光山色。他将心爱的女子搂入怀中,静静地感受着她散发出来的淡淡芬芳。
“你曾说过,你娘一直唤你青儿是吗”?辰时突然打破这一片宁静,柔声问道。
青莲脑中百转千回,但也只得点头“嗯”了一声。
“那我从现在开始,也叫你青儿,好不好”,他声音中有一丝忐忑,但却又透着强势的坚持,“我知道无人能取代你娘在你心中的地位,可我还是想走入你内心深处,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青莲有些犹豫,坐起身来看着他的双眼,“青儿这个名字,从来就只有娘亲一人叫过。每次幻听到这两个字,我都会很难过地想起娘。”
“我明白的,我不是想让你难过伤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这世上有一个人会和你娘一样,拼尽性命疼你,倾尽一生守护你”,拉着她冰凉的手,辰时目光专注而深情。
青莲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辰时激动地用力将她搂入怀中,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青儿,你知道吗?今日在听松殿用膳时,我才觉察到,这世上只有你能让我开怀大笑。你不在晟国的日子里,虽然我登上高位、手握重权,但这些年却没有一个人、一件事能让我如此笑过。我知道,你的心还没有完全收回来。但我愿意等,只要你让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就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回到从前的样子。”
青莲静静地听着他深情地告白,面上温顺安静,心底却只有一片荒芜。
入夜,青莲辗转反侧。到了亥时,听见有人悄悄潜入听松殿。
她立刻起身,坐在床沿,“终于来了,还真担心出了什么岔子。”
宫女抬起头来,透过窗外的月色,玫兮那张绝美的脸展现在她眼前,“观澜殿和听松殿,可不似幽芳宫和镜月轩隔得那般远,再加上有肖真的缜密安排,出岔子的几率太小了。”
青莲点点头,但心里却总有一块石头悬着,怎么也落不了地。但具体在担心什么,她也说不上来。索性将这放在一边,问道,“你可找到密道了?”
原来就在她和辰时在亭台观赏夜景时,玫兮就悄悄潜入揽岳殿,循着幼时的记忆,摸索那通向外间的暗道的开关。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此行虽然凶险,但却不负众望,查明并验证了开关和通道之门。
青莲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问,“你自己可找到脱身之法?”
玫兮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卷轴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回去后,凭着记忆画下来的,画布使上了做旧手法,你大可以做出一副从这行宫某处刚翻出来的假象。”
她接过卷轴,走到窗前借着月光仔细查看上面的一笔一画。良久后才回身看向这位似乎什么都不懂,却又时不时让他另眼相看的公主,“你竟然还精通做旧之术?是你父皇生前要你学的?”
玫兮露出一丝苦笑,“父皇哪里会让我学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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