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带四小姐去沐浴。”步青峰瞪着步尘微,咬牙切齿道。
一声令下,便进来了一个丫鬟,带着步尘微走出了大堂。
步府很大,可今日的热闹却全在宴席之上,走出了宴席,便是属于夜晚的寂静。
为她洗漱的丫鬟年纪尚小,动作也极为小心。步尘微每动一下,这小丫鬟便连忙后退躲开,重复了几次,步尘微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这小丫鬟怕她。
怕这个字,她是向来不在乎的。从前也有很多人怕她,因此她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如今改头换面,竟然重新感受了下这被人畏惧的滋味。
也对。谁不怕疯子呢?
步尘微自嘲地笑了笑,没再动作,平静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似是有些诧异,但又很快低下头去,上前一步:“粟涓。”
步尘微撑着手臂,漫不经心道:“我自幼便离了家,府内许多情况都不太了解了,还麻烦你要替我解答解答。”
“是。”
小丫鬟低眉顺眼,倒把她逗笑了:“你是在奇怪我怎么不发疯了吧。”
话未落地,粟涓的双膝和脑袋已贴在了地上。
步尘微怔愣了一瞬,莫名觉得这小丫鬟谨小慎微的样子颇为有趣,于是一边将她扶起,一边打趣道:“这地上又不是有金子,老往地上钻什么。”
小丫鬟抬眼偷偷瞄了眼步尘微,在对上步尘微的眼睛后又立刻低下头来。
步尘微也不再打趣,切入正题:“粟涓,今日坐主座的是谁?”
“大老爷。”
“名唤什么?”
“不敢妄称老爷名讳。”
真是个滴水不漏的性子。步尘微心中这么想,面上却仍是极为有耐心:“我如今身旁只你一人,自然是将你当作知心人。这家中一切我都不记得了,你若是不与我说,改日犯了什么禁忌,不是连累你与我一起受罚?”
粟涓犹疑了片刻,又偷偷瞄了几眼,总算是开了口:“步青云。”
“青云直上。果然官运亨通。”步尘微想到宴席上,那小侯爷唤步青云为“太傅”,倒与这名字极为相配。
“那小侯爷呢?”
“卫鞍。”
“卫鞍......他是哪家的小侯爷?”
“平南侯府。”
步尘微思考良久,总算想起了这个平南侯府。
侯爵世袭,平南候祖上也是个开国元勋,后来被派到了南尧,也就在那里定了居。到了这一代,平南候早没了什么实权,也鲜少再有什么值得传颂的事迹。
“既如此,这小侯爷又为何会在京城?”步尘微心里这么想,也就如此说了出来。
问到这里,粟涓忽然便缄口不言,神情也不大自然。
“你不告诉我,明日万一一个不小心便到小侯爷面前发起疯来......”步尘微觉得有些奇怪,可为了迅速掌握今日这宴席之上的暗流,她只得使些手段,吓唬吓唬这胆小的丫鬟。
“京中无人敢提小侯爷的往事。”粟涓说得极快极轻,似乎极为害怕被人听见。
“为何?”一个闲散侯爷,怎么就会有这般威严?
粟涓瞪大了双眼,有些为难,却终是逃不过步尘微的直视,索性说了出来:“听说……他杀过人!”
“据说他阴晴不定,若是一句话说不对,他便会突然变得极为暴戾,也正是因此,往后无人敢再接近他,也无人敢在背后论他的是非。”
“前两年有官员在小侯爷生辰宴上说错了话,他在宴上直接就拔了剑。”
“陛下没管?”步尘微顺着问道。
说到此处,粟涓又瑟瑟缩缩,缄口不言。
步尘微见这小丫头像只小乌龟似的,戳她两下,她才肯把头从龟壳里伸出来,又好笑又好气,佯装狠戾道:“既然父亲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你自然是要听我的,你今日若是再犹犹豫豫畏畏缩缩,我看明日需得与父亲说道说道。”
其实步青峰哪里会管她,但对于一个年纪尚小的丫头而言,这步府内的一些门道大抵是未能看清的,行事自然也还不够圆滑。也许正是因为她太“嫩”,父亲才会让她来“照顾”自己,可对于如今的步尘微而言,她却恰恰需要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在身边做知心人。
果然,粟涓被这么一“恐吓”,便硬着头皮将这人尽皆知的“秘辛”说了出来:“七年前平南侯府遭了难,满门都没了......小侯爷恰巧在外游历躲过一劫,回来之后便性情大变。”
“陛下念着他祖父与自己的交情,将小侯爷接来了京,又心疼他的遭遇,是以没闹出人命来,陛下都睁只眼闭只眼。”
听完这小侯爷的故事,步尘微忽然便理解了方才粟涓支支吾吾是为何。一个会忽然“发疯”的侯爷,谁都会避而远之,免得让自己惹上一身腥。
话匣子一开,步尘微也终于和粟涓拉近了距离,小姑娘一个夜晚絮絮叨叨,把整个步府讲了个遍。
第二日清晨,步尘微素衣出门,拿着刚到手的微薄银子,便去了首饰铺。
今日她得去引香楼给楼主和丑娘道个歉。
她这么大闹一番,不免牵连到当晚献艺的姐妹们。但好歹她是受益者,怎么也不能给人道歉还空手而去。
马车缓缓至引香楼门前,步尘微刚要往里走,便被人拦了下来:“青天白日不接客。”
其实接客哪分昼夜,引香楼也不是只卖身,这不过是拒绝的借口罢了。
步尘微想着,定是楼主知晓了实情,也不愿意让她入内了。
正要转身离去,楼主却款步走来,而后故作嗔怒地对门口的小厮说道:“瞧你们这双狗眼,这是步家新认的四小姐!”
门口的小厮连忙道歉,步尘微摇了摇手,便跟着楼主进入了内殿。
楼主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向后头跟着的素衣女子说道:“昨日步府家宴闹得满城皆知,步四小姐这身份,可算是坐实了。”
她摸不准楼主的意思,刚要开口解释,却见楼主走到账台前,笑眯眯地看着她:“步四小姐不必紧张,能让步家不得不承认一个疯女儿,没点本事的人可做不到。”
“而我引香楼,最喜欢的便是有能力的人。”楼主边说便忙着打算盘,算盘上的珠子被拨动得叮当响。
不一会儿,算盘上没了响动,楼主便在一旁的纸簿上写了大大的几个数字,眼角余光扫过步尘微——一身素衣,端坐一旁,眼里没有误入风月场所的羞赧,也没有被戳穿了意图的尴尬,与珠光宝气的引香楼格格不入。
如此一观,楼主浮在脸上的笑容便更显明媚,俯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