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百官,此刻都低着头,被那声声质问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吴庸和张德更是脸色铁青,连手指都在发抖。
先头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地开口,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默。
“陛下,草民活了七十六年,没见过比枝枝丫头更好的人。那年村里发大水,她把自己的口粮分给草民,自己饿了两天。草民敢打包票,咱们的皇后娘娘是好人,绝对不是什么‘妖孽’。老天爷长着眼呢,好人坏人,分得清。”
那位年轻妇人亦红着眼眶接话:“陛下,枝枝丫头从来都是杏花村里头,最听话懂事的姑娘,和草民从小一起长大,她被卖走的那天,草民哭了整整一夜。现在她又回来了,不管她是人是鬼,草民都认她。”
佝偻着背的老汉又咳嗽了两声,苍老着声音:“陛下,草民这条命,是枝枝丫头从河里救上来的。”他转头,望着那些衣冠楚楚的文武百官,缓缓道,“老朽虽然老糊涂了,但是也知道,对待救命恩人应该是怎么样的态度,今日听白羽小子一席话,老朽心中激愤。老朽的小命不值多少钱,可大楚是枝枝丫头救回来的,怎么你们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还没有老朽懂得知恩图报?”
一个接一个,那些杏花村的村民们,那些老弱病残、大字不识几个的平头百姓,跪在大殿中央,用最朴素的语言,替她正名。
吴庸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他原以为这些村民是他请来的证人,是他用来对付枝枝的棋子,可他们全部站在她那边。
他又愤怒又疑惑,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不为钱财所动?真是亘古未有。
张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跪在那里,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他以为她只是自家院子里一个贱如尘埃的花草丫鬟,一枚他手上随处可见,可有可无的棋子,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蝼蚁。
可她不是。
她如今是皇后,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是杏花村村民眼中的恩人,是……他惹不起的人。
他第一次动摇了些许,吴庸许下的高官厚禄,自己能否接住?
萧衍从御座上走了下来,缓缓走到吴庸和张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目光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两位爱卿,还有什么话可说?”
吴庸眼一闭,心一横,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也是死,进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他抬起头,继续道:“臣、臣不敢妄言……可死而复生之事,实在蹊跷……臣也是为大楚的江山社稷……”
“蹊跷?”萧衍打断他,唇边讥讽的笑意更深,“朕的皇后,朕认得。她是人是妖,朕比你们清楚。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是妖孽,说她来路不明,说她居心叵测,朕且问你们,她可曾害过谁?她可曾贪过一文钱?她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大楚的事?”
林砚白亦适时出列,先对着萧衍跪下行礼,然后站起来看着吴庸和张德,质问道:“吴尚书、中书令,您二位口口声声说皇后娘娘死而复生,究竟是您二位在那宫变的现场,还是本将?”
他收回目光,对着萧衍,不紧不慢地说:“陛下明察,那夜,末将带着二十个斥候,护送皇后娘娘入宫取血诏,因此行凶险万分,末将提议让一死囚代替皇后娘娘,虽然替换了,但刀剑无眼,臣亲眼所见娘娘还是被箭矢射中,倒在御书房前。末将以为娘娘已死,才拼死带着血诏逃出宫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百官,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末将不知道娘娘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也不知道这三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本将军只知道,那封血诏,是先帝亲笔所书,是废帝萧茗弑父杀兄的铁证,是大楚江山社稷的根本。那封血诏,是皇后娘娘用命换来的。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陛下,没有今天的大楚。”
他转过身,对着萧衍跪下,声音洪亮:“陛下,臣斗胆,请陛下严惩妄议皇后之人!”
殿内一片寂静。然后,一个接一个,文武百官跪了下去。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
张德心沉到了谷底,见此事已然无力回天,向来圆滑懦弱的他连忙跪下认错:“陛下!老臣、老臣知罪……”
“知罪?”萧衍反问,冷笑一声,“你确实有罪。可你的罪,不是昔日让枝枝替嫁。你的罪,是把亲生女儿当棋子,把别人的女儿当替死鬼,在朕和废帝之间左右逢源,哪边风大往哪边倒。你的罪,是贪生怕死,是趋炎附势,是视人命为草芥!”
“可你最大的罪,是到现在都不知悔改,妄图攀诬皇后。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些年做的事?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收了废帝多少好处?你以为朕留你一命,是念旧情?”
张德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衍收回目光,看向吴庸:“吴尚书,朕以为以德报怨实乃上上之策,是你让朕明白了,朕实在错的离谱,若你还想留你家人一条性命,就跟皇后磕头赔罪!”
“爹爹!爹爹!”
一道凄厉的哭声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扑进殿内,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扑到吴庸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哭喊道:“收手吧,女儿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爹爹不要毁了家族根基!”
吴知予。前皇后。萧茗的妻子。那个在宫变之后被幽居深宫的女子,此刻跪在大殿中央,泪流满面。
“知予?!”吴庸见到女儿的刹那,瞬间目眦欲裂,“你为何来此?!”
吴知予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他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喊声响彻寰宇。
吴庸猛地转过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陛下,此事为罪臣一人所为!知予被关在深宫之中,并不知晓!求陛下明察!求陛下开恩!”
一生争权夺利的吴庸,此时瘫倒在地,看着爱女的满脸的眼泪,突然想到她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哭。
那时他初为人父,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手足无措,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成为大楚最尊贵的女人。
而现在,她面容憔悴,神情消瘦,只能在着无边无际的深宫中,空看流云落花。
他每每看了都心疼,他和爱妻此生只育此女,爱妻早逝,他本想一意孤行,替女儿逃回公道。
要是出了事情,自己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女儿。
可现在,不知是谁把吴知予带到了这里,把幻影一朝破灭。
为了保全女儿,他不得不低头。
他爬到枝枝面前,老泪纵横:“娘娘,罪臣知错,求娘娘开恩!”
枝枝平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冷笑一声:“若是所有做错了事情请罪就好了,那岂非天下大乱?今日本宫大婚,不会就地处置与你,但是本宫绝不会就此姑息。”
萧衍眼神示意侍卫出列,将吴知予和吴庸拖了出去。
这时,萧衍才把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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