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拍摄从摩纳哥到巴黎再到伦敦。
后面两站都是阴雨天,湿冷入骨,让苏若婉得了场重感冒。
原定最后一站洛杉矶,也只能取消。
休息了两天,她情况才稳定下来。
返回航程中。
后舱休息室灯光暗下来,苏若婉靠在床头,披着一条薄毯,恹恹地划着手机。
祁宗言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苏若婉眼皮都没抬,鼻音很重:“渴了。”
祁宗言把粥放下,走到一旁倒水,递到她手边。
她皱了皱眉:“要蜂蜜水。”
祁宗言收回手正要转身,又听见她说:“就用这里的水。”
他转身去调:“外面的水一点不喝?”
“嗯。”苏若婉声音发闷:“习惯了。”
她喝了杯蜂蜜水,又勉强吃了两口粥。
放下勺子时,抬头瞥了眼对面的人。
祁宗言坐在沙发椅上,双腿交叠,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后面一周的拍摄,多在庄园和室内。
除了几组必要的揽腰、靠头姿势外,他们像是被刻意拉开了距离。
镜头里,她站在露台上看向远方,他在楼下花园仰头看她。
她站在长廊尽头,他从另一端走来。
而镜头之外,她一句话,他能立刻安排好所有事。
她偶尔不耐烦,他不置一词,只是把节奏压下来。
像是在由着她。
她没去深想。
可每当想起摩纳哥那天,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舱内很安静。
祁宗言看了一眼时间,端着水和药走过去。
“吃了,继续休息。”
苏若婉撇撇嘴,接过药放到嘴里,喝了口水咽下。
她头昏沉得厉害,放下手机滑进被子里躺好。
祁宗言回到原位,伸手在侧边面板上轻触一下,熄灭主灯,仅留下一盏阅读灯。
他拿起书,翻页的动作放得很轻。
苏若婉药效上来,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模糊之间,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留在这里,她居然没有不适。
等苏若婉感冒彻底康复,距离婚礼,仅剩十来天。
沪城婚礼上的主纱,从巴黎空运抵沪。
之前在巴黎拍婚纱照时,设计师便带着初版,连同定制的丝袜与婚鞋一并上门给苏若婉试过。
除了胸围与腰线需要微调,整体效果她十分满意。
秦思还细致提醒,丝袜再额外备两双。
“Sue,你看。”秦思将一件双层的拖尾展开,比在她身前,“短款很好看,但仪式上还是要有点气场,我让他们单独做了一条。”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效果,“刚出的版本,还没进过秀场,也没给过别人。”
苏若婉看着她,遗憾地扯了扯嘴角,“你太懂我了,都有点舍不得放你走。”
秦思笑得明艳,轻声告诉她:“大哥更懂你,让我往后听你安排。”
“大哥?”苏若婉微微歪头,“谁?”
秦思笑了声,“祁先生啊。裴女士是我干妈,他自然是我大哥。”她顿了顿,又说:“我和哥哥是孤儿,祁家收养了我们。”
苏若婉微怔。
她忽然想起祁宗言身边那位气质温润的随行助理,秦川。
原来如此。
这个消息,让她对婚后的京城生活,又添了丝心安。
婚礼前一周,一直在京城忙碌的祁宗言下了飞机,直接往苏家老宅去。
双方长辈定下时间,将领证安排在这天早上。
昨晚联系苏若婉时,她甚至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正和许思妍、陆君泽在会所喝酒。
果然,他到的时候,人还没起床。
苏若婉被白女士叫醒,连做妆造的兴致都没有。
Ken只替她简单描了眉眼,提了提气色,连底妆都没上。
人下楼时,还有些懒散。
她刚走到客厅,目光就落在祁宗言身上。
他今天格外精神。
深色复古条纹的意式西装,肩宽腰紧,内搭浅色条纹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黑发整齐地往后梳,整个人气场很足。
祁宗言正和苏父、苏聿站在客厅说话。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苏若婉白衬衫牛仔裤,臂弯里随意搭了件大衣。
清清爽爽,却很夺目。
他走过去,顺手接过她的大衣,低声问:“没休息好?”
苏若婉垂下眼睫,没说话。
也不知是拍婚纱照那几天留下的习惯,还是单纯觉得他今天确实好看,颜控发作。
她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轻轻靠过去,卸了力。
“哎哟。”白女士笑着打趣:“这是一点没醒。要不要直接给你抱上车。”
苏若婉心里还真动了这个念头,最终还是提了口气,挽着人往外走。
车门关上后,她靠在椅背上,很快有些昏昏欲睡。
到了民政局门口,她才睁开眼,“真去啊?”
祁宗言看她一眼,语气平稳:“不领,会穿帮。”
苏若婉当然知道。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说不清的别扭。
车门被拉开,祁宗言站在车外,伸出手。
她轻叹一声,将手放上去,被他带下车。
秦川早就把材料准备齐全。
他们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几乎空着。
流程很快,也就十多分钟。
再出来时,苏若婉手里多了两个小红本。
今天阳光明媚。
她低头看着证件上的合照,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最后还是将两人的名字,落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本子上,绑在一起。
她弯了弯唇:“祁先生今天居然笑了。”
祁宗言垂眸扫了一眼红底合照。
不止他,她笑得更是甜美。
是真情,还是假意。
一时竟有些分不清。
祁宗言将她送回老宅,留下来和众人吃了顿饭。
席间,白女士忽然开口。
“人家都讲,婚礼前几天就不要见面了哦。”她笑着看向祁宗言,“也就没几天了。”
祁宗言应了一声,点头:“知道了,伯母。”
苏若婉低头笑了下。
白女士作为洋气的新时代的女性,居然也有迷信的时候。
饭后,苏若婉把祁宗言送到门口。
他靠在车门边,看着她。
“这几天还有安排吗?”
苏若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软:“婚礼前一晚,还有个party。”
祁宗言抬手将她大衣衣襟拢好,低声道:“注意休息,婚礼那天,会很累。”
他目光沉沉,“我等着那天,你惊艳全场。”
苏若婉心口一跳。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有点温柔。
真是见鬼了。
“那我也等着那天,”她勾着眼笑,“你不要输给我。”
祁宗言看着她的笑,停顿片刻才跟着勾起嘴角。
-
祁宗言没告诉苏若婉,婚礼前夜,他也要去赵文胤替他攒的一场局。
这一个月,他忙得几乎没停。
赵文胤却在家,被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
他那对常年待在军区的父母,早就把人半托给了祁家,让他多跟着祁宗言学点东西。
两家老爷子是旧识,早年都住在一个院子里,祁宗言是什么样,他们一清二楚。
至于自家这个,只能叹口气。
于是这些年,赵文胤不是被祁宗言拎着处理事务,就是在京城各大会所里消磨时间。
这回终于逮着机会,把人都叫到了沪城,美其名曰,办个单身派对。
祁宗言也没驳他这个面子。
老韩的会所,顶层八号厅。
二十来人分散在沙发和吧台边,频频举杯。
祁宗言坐在大厅沙发中间。
他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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