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项目总就安排了吃饭加拜师,这让陈工带着高朗去各个办公室认人认门的时候,感受到了有点特殊的待遇。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几个比他早来一两年的同事还主动过来跟他搭话,刚开始聊得还行,一个两个都说要是有不懂的尽管去问他们,但说着说着就不知不觉往工作之外的事情上转。
一开始作为职场菜鸟,高朗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别人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们问着问着就开始问他是哪里人。
本地的?本地哪儿的。家里爸妈干嘛的退休了吗?怎么想到来毓辉上班,工地上又脏又累的,你们这种读了书的高材生干嘛吃这个苦啊。
话里话外乍一听好像都是捧着高朗,但只要不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高朗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被问得烦了线条利落浓淡适中的眉毛也紧蹙起来,看上去多少有点儿不高兴了。
“小高啊,你饭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跟我走,我给你安排安排今天的工作。”
“诶,马上就来。”
人托付给自己了,陈秉川嘴上说着不乐意心里也不见得多高兴,但点头的是自己他就不可能不管这小子。
眼看那俩仗着比他早进公司一两年,又是项目初建的时候就来了工地的老人儿,就想要耍小孩儿一样盘问高朗,陈秉川一句话就给解了围。
“你刚来,他们多少有点儿好奇,等你跟他们混熟就好了。”
“师父,他们其实是想打听我是不是关系户吧。”
大学说是象牙塔,但也是一个小社会。更别提他还多读了两年研究生,该明白的那些弯弯绕又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要说好奇他自己也很好奇,怎么刚来就给自己安排了师父,要知道上了工地有没有师父带着的差距,可差得远了。
“你看你,刚觉得你小子挺机灵怎么又笨起来了。”
陈秉川比谁都清楚,能让沈夏至送到自己手里当徒弟的,就不可能是关系户。
毕竟自己用起徒弟来是出了名的狠心,谁家关系户能经得起自己调派来调派去,保不准一个星期都坚持不到就要提桶跑路了。
“这种事不要瞎说也不用澄清,有关系怎么了,有关系又不丢人。我们这一行有关系能少不少麻烦,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高朗跟着陈秉川从食堂往回走,两人一路都尽量挑选有阴影的地方。中午的工地更热了,太阳就在脑袋顶上晒着,高朗抬眼往远处看,甚至觉得远处的脚手架和板房都热得有点变形了。
“可是我真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沈总怎么对我这么好,一来就给我安排了您做我的师父。还说晚上要请大家吃饭,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高朗按看似是单纯疑惑沈夏至为什么对自己特殊,但其实也是想从陈秉川嘴里套出些信息来。
刚毕业的小孩子就是沉不住气,一有点儿什么不明白的就老想打破砂锅问到底。陈秉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装作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转头说起吃晚饭的事情来。
“沈总那人脾气虽然不是很好,人还是好的。你不要看今晚只在工地上搞两桌,花的钱可真不比外面少。”
“我刚刚看见了,鸡都是活着送过来的,看着像那种走地鸡?”
陈秉川明摆着转移话题,高朗低头笑了笑就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这才第一天,以后的时间还多着呢,总能明白的。
“你小子挺识货啊,那都是放在山上散养的土鸡,好吃着呢。”
沈夏至有自己的一套班底,只不过这一套班底不是工作上的,而是生活上的。
负责厨房的阿姨,是她在第一次跟施工的工地认识的,之后就一直跟着她,她走哪儿阿姨就跟到哪儿。
“一开始我们都调侃说到底是女人心细,要换个大老爷们肯定就不会在意这些。后来才知道,厨房做饭好吃那得多重要,咱们这一天下来多累啊,要是连吃都吃不舒心,你说这日子有什么意思。”
“那跟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一样,几个食堂就三食堂的人最多。听说三食堂的厨房师父已经十几年没换过了,好多毕业好些年的学长学姐,回来了第一件事还是要去三食堂吃顿饭。”
“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两个大男人走路走得快,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回到项目部里头。陈秉川走在前面推开办公室的门,“咱们项目可是大区里的香饽饽,其中有一个优势就是食堂的饭好吃。”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先回来的人,听了一耳朵陈秉川说食堂好吃,很自然就把他的话给接了过去。独留下高朗站在门口哭笑不得,这群老油条,要从他们嘴里问点什么事情出来可太难了。
不问就不问,高朗伏在新分给自己的办公桌上睡了个午觉起来,明明有空调却还是热得满头大汗,只好起身出门下楼,找了个水龙头把水管里都被晒热的水放掉,等水是冷的了才把连头带脸都囫囵着洗了一把。
“诶,以后不能这么洗啊,一冷一热容易头疼。”
“啊?啊。”
高朗一米八三的大高个儿,水龙头又有点低。为了能冲到水只能尽量弯腰往下低着头,身后传来说话声的时候他别扭着姿势都没听清。等直起身子回头看,原来说话的是正好准备出去一趟的沈夏至。
“你们隔壁资料室有个冰柜,里面有冰棍。实在热了过去拿一支吃,别这么冲凉水。”
“沈总,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打完球都这样,没事儿。”
站在小台阶上的高朗看上去很白,白得一看就知道是这个工地上的新人。五官英俊眉目舒朗,头发不算长被水打湿了才有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眼睛不算很大眼尾却微微往上扬着,看向人的时候眼神很定不会左右飘忽。或许是清楚沈夏至跟他说的话是为他好,高朗解释自己打球之后都这样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股子愣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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