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还寂寥的土疙瘩,此刻一垄垄的变了样。
迈入三月,直接就是风越温柔,花朵好似一霎都开了起来,各种颜色扎堆一起,眼花缭乱的盛烈。
摘下朵带刺的粉红花花,转圈闻闻,玩够了去插二姐的脑袋上。
天空之上,“布谷布谷···”
四声的布谷鸟儿催促着,飞燕划过,黑色剪刀像利箭,听声抬头,吐口唾沫加快速度。
男人们干着干着,草帽也不戴,直接上衣一脱,袒露半身。
小石头还穿着长袖褂子的,说淌汗了要脱,娘亲直接变脸,跟带了凶恶青色面具似的。
“不脱,我不脱。”忙护着小屁|股,跟爷奶一起去撒种子。
三个三个的撒,保证出苗率,等要稀疏了再补,密了再挪苗,反正种子落下那刻,那这一年就开启精心模式。
听爷爷说去年冬下雪,肯定把很多虫子就冻死了,年年就盼雪下多,下大,那来年可安心。
要不然土里那么多虫子,一等暖和天,都爬出来,那撒多少种子都不够吃的。
小石头忽想起,曾经看到的种子是药水泡过的,就为了防止虫子吃。
再看手里的细挑出来的饱满的粮种,对虫子来说,可不跟点心似的。
忽觉单靠人力,无法增产多少,还是靠脑子,靠科学种地,才能汇集一家,一个村,一个个家庭,乃至更多人。
书本上学到了,再教给旁人,旁人再传,想想都是件大事。
可是此刻,小石头知道别说药水了,要说泡啥,大人们肯定怕耽误出苗率,根子上就不会冒险。
这不只种子,还是进嘴的口粮,用来活命。
所以草帽被汗水湿透,小石头也没吭声,后背心都觉黏上了,眼神只专注坑里。
大人催去玩,小石头摇头说这个好玩。
他撒上,爷爷培土,奶奶浇下一勺水,一溜溜下来,配合默契。
累了直接坐地边上休息,看着两边邻地都虚绿虚绿的麦苗,冬小麦经过雪水的灌溉,真漂亮啊。
“奶,为啥不二月种啊?”
“二月还冷着,气温不正常,苗容易受冻,三月初正正好,惊蛰懂不。”
小石头想起了,按亮就显日期的手机,节气啥的,咳,有点丢丢。
不过现在他牢牢记住,三月初就惊蛰。
哦,回想清早天边轰隆轰隆的声音,跟大地响了似的,顿觉触动。
大地一声雷,虫儿,草苗,花儿都醒来,开长,包括现在洒下的种子,它们是不是也开始醒来互相打招呼,憋劲比窜出来的谁高呢。
这般一想,看垄地里的宽面,露出期待的笑。
一眼看到鸟儿落下,喊着冲过去赶走,可看已被啄出来的种子,顿时眼眶红了的,喊坏鸟。
老陈氏大手摸摸,“没事,再种下去新的就是,这被戳坏了,种下也不能长,回去喂鸡。”
小石头二月时候看飞来的鸟,觉的那般好看,自由,当个景。
此刻就多么讨厌,诅咒翅膀变沉,这一个月都飞不动多好,等长出苗来,就不怕了。
可这么一说,爷奶都笑,到时候就得白天黑夜的捉虫子喽。
小石头小脸一垮,可看着家人,顿觉充满斗志。
种地真是好大一本书,年年跟那么多敌人斗智斗勇,可这片土地上的人,绝不会服输,骨子里都是坚韧。
无论收成,每一年的开始,都是新的回合!
胜负,未知?
*
种完小麦种子,这块种南瓜,那块种冬瓜,种茄子,种丝瓜···
每天睁眼就是种,耳朵边也是这块那块留出来,等中旬种粟,就是小米,种完小米,种高粱。
这些种完,墙边撒葫芦种子,秋晒干做瓢,装水的水葫芦到时侯给小石头换个。
小石头现用的水葫芦,都有点裂,都不敢使劲按,换个更结实的。
小家伙听着,边打着哈欠边看着正喝着的水葫。
上面的小圆肚有几道炸开的手纹,塞子地方也不结实了,可要换,嗯,用到那时再说吧。
小石头也不去纠结,喝着水听大人们说的话。
没两天,自家土地上多出好多好多人。
小石头看大人们跑着迎上去,接着就是按着他让喊。
喊啥就昂头喊,多了大舅,大姨,两个姑,顺带着认识了俩姑父,还有好多好多哥姐。
小石头真没想到,他竟然是最小的,臭臭脸,可又热闹着,小情绪转眼没。
一下子认太多,大舅和大姨好认,一个高个、说话逗人笑,一个嘴巴厉害,比二婶还说话快,说话响。
小石头一下过电,这好像奶奶啊。
可眼神看向难得文静站那的大丫姐,难道老大都是这么有主意,厉害吗。
别看大姨是女子,可那个麻利啊,腰板挺直,头发乌黑又粗,袖子一撸,把男人都比了下去。
再看大舅紧追后,爷奶喊着先回家说说话,喝口水歇歇。
大姨直接头也不抬,“唠啥,婶,等下午回去使劲说,这不就来下地出力的。”
周氏吭吭两声,自家这大姐,跟婆婆要做婆媳,可得每天都闹。
小石头被奶当树洞,“你大姨说话做事可厉害,比你两个姑都更像我脾气,吐口唾沫跟钉似的,你那俩姑,脾气太好。”
看着也埋头干活的俩姑姑,都掺和着爷奶俩人的样貌,倒是都单眼皮,一下子好认。
一看那把式,干活的能手。
可同样,脸和手一看是家里也粗活的,晒的有些黑。
可看着大姑呼喝娃一边去,再呼喝大姑父快点,呃,奶的话不一定真。
倒是小姑,见了就朝自己笑,还说给带了好吃的,声音温柔,看起来就脾气好。
小脑袋瓜就转,难不成奶和大姑太有主意,小姑就听惯了,养成了这个性子?
可是想起二丫姐,二叔外向,二婶嘴巴能说,可二丫姐啥都反着随,亲人跟前话多那不算。
所以,可能性子就那样,不能看随谁。
中午日头毒,直接衣服都擦汗的,穿上一天汗水泥土的,反正回家也是换。
倒是麻衣褐色跟树皮似的,很耐脏。
小石头的褂子,太阳高高,不用他说,周氏来催着给他脱了,还给摸摸后背心。
淌的汗消减了,脱掉行。
小石头里面就是个漏胳膊的,这下是真凉快了。
肚子上系系绳子,眼睛和耳朵,手脚都忙着,倒是升起饿的念头,还能压下忍忍。
只是他觉的没啥,靠近他的哥姐们都笑着大声喊,“小石头肚子响了,肚子响了···”
简直跟唱起来似的,把小石头躁的脸通红。
这么多人埋头并进的场面,自己跟末尾偷懒的兵似的。
而且他喜欢看这画面,还想再听聊啥呢,啥都觉的新鲜,比如知道大姨大姑嫁过去的村叫啥,咋走。
娘和大姨大舅聊,大舅和姥姥姥爷住一起,说了换季咳嗽腿疼,不过天气一暖,倒是好了不少···
听着这些,很上瘾。
跟展开支脉似的一幅画,别处开花结种子,画不完的延长下去。
正撅着嘴呢,被人抱了起来。
此刻也没心情去看抱着的是谁,可耳边传来,赶路来这,又忙乎一晌午,可真饿了。
小石头本埋头呢,一下子抬起来。
“大姨,对,对,回我家吃饭,走,走。”小孩子忙不得的身子都弹出。
“哈哈哈···”弯腰的人们慢慢直起腰来,笑的一点累没了。
老陈氏拍板,女人们都先回,男人们再干会,不耽误做饭的空。
途中大姑拍手要,小石头看看那手,犹豫。
大姨立马快步,“小宝还是亲我,谁要不去。”
大姑去抱二丫,二丫立马眼泪汪汪的,人太多,她早不认得谁了,吓的抱着娘的大腿呜呜。
“好了,好了,大姑不抱,不抱。”
要不说都爱逗小石头呢,也不怕生,抱着就乐呵,大姑看眼二丫,这性子不出声就先掉眼泪,真是家里出个稀罕的。
压下被扫脸的不快,去追自家老娘。
至于大丫,早拿着个树枝还是木棍的,领着一群娃跑最前头,那个吵闹声都压不住她的笑。
好几个月不见了,上回还是过年来,说不完的话,问问最近啥事,本来都村里事,可听到小石头生病,李大姑顿时啊呀一声,咋照看的,老大声。
周氏本笑着跟哥姐聊娘家,一听笑一收,被哥姐问说了,也被嫌两句,咋不回去跟说声呢。
小孩子生病太平常,早上不好晚上就好的玩,周氏也没想到啊,等躺在那,只顾求神求佛了,哪还分心思去想什么去告诉娘家人。
可要这么说,大姐又得吵吵,她那脾气,顶一句,气的骂十句。
“是我的不对,可我那时只顾照顾孩子去了,这就没想着,大姐,大哥,以后不会了,对了,跟你们说个事···”
周氏讲着小石头会讲故事会数数呢,果然大姐大哥把这事放下,补句下次不通知,那可没完,接着就忙问咋学来的。
前面的小石头被喊,就见大姨问,忙抬头就说声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