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谢璋先去迎众宾客,虽不必饮酒,但交涉也足够磨人。
宾客众多熙熙攘攘,重臣国戚咸至,不到的也送了礼来,本来太子也会亲临府邸,只是因着被圣上唤去了,即便如此,人不至,礼却是十分厚重地至了。尤其近日辽东各县雪灾,谢璋方熬过三个日夜。太子又因着些琐事,被圣上痛批,“竖子不堪大用。”
他实在不算很愉快。
可此刻站在屏风边上,听罢昭齐诱哄侄女的全程。
饶是谢璋都难得又气又想笑。
惜姐儿此时已经埋在昭齐怀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了。
昭齐都不用低头看,估计小侄女都哭了。
不过没有关系。
昭齐自己也有点想无声痛哭。
早知道自己就是逃学必被抓,说坏话必被听见的命,怎么还偏偏要嘴欠的逗人玩,这下可好了,不仅把自己坑进去了,连小侄女一起坑了。
到底是她闯下的祸。
昭齐将怀里的小侄女放下,心虚又很谨慎的,先福身请安。
谢璋提步走了进来,倒是什么都没说,只让嬷嬷将惜姐儿抱回去休息,本来是要唤长随进来将里间的果子面点等都收了,但又想起眼下不是自己一人在这里住了,只能唤嬷嬷进来收拾。
在昭齐几近饿得渴求的目光中,就连拔步床上撒帐的果子都被撤去了。
谢璋提步向昭齐走了过来。
昭齐连忙露出个讨好似的笑,可昭齐一笑起来,左侧的小虎牙在龙凤烛明亮的灯火之下闪闪发亮,右侧的小梨涡浅浅的,不再是先前惨白如纸人的脸了,一张素净不着粉黛的脸上,容色简直漂亮得人晃眼。
就连鼻尖上的小痣,都同她那兄长一模一样。
“谢大人,喝茶吗?”
直到谢璋几案对侧坐下,昭齐这个时候才想起成婚前那些繁琐交代的话,虽一时记不得多少了,但先倒茶总是没有错的。
可昭齐手刚放在茶盏上,却很轻易地被谢璋按住。
“不必了,我不吃茶。”
方才筵席之上已然饮了够多了。
昭齐悻悻地收回了手,又小心地笑了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吗?有用否?而后很想似她家檐下的那只玄凤鹦鹉一样,把头埋在自己的翅膀里,她为什么总是在这种尴尬的境地之中?
谢璋望着屋内陈设,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昭齐也顺着谢璋的目光,认真地瞧了里间一遭。
一方紫檀黑漆拔步床,半开黑漆螺钿几案,四折青玉屏风上刻着杏园雅集图,多宝架上只错落摆置着几卷象牙签的书卷,汝窑白瓷长颈瓶似仙鹤一般,上悬一幅大字,从右至左是隶书的慎独自省。
确实很像是谢璋平日里常住的居所。
简朴中又不失雅致。
就是因着成婚各处都换上了大红的色,朱红的双喜字贴在素青的窗纱,黑漆几案上是高竖的一对龙凤花烛,就连汝瓷白瓶里都插上了红梅。
昭齐自己都有一种,强烈地侵入旁人领地的感觉。
谢璋先开口说了话:“你在家中排行三?”
昭齐微愣了下反应,又点了点头:“是,闺名昭远,上头还有两个姊姊都早夭了。”
“抱昭华兮1……这个昭字起得很好。”谢璋话音停顿下来,“赐婚一事是我对不住你,本意是为救人,而非强娶。”
昭齐半信半疑,谢璋这厮竟然还道歉?这门婚事他不是也被算计了吗?还这么好脾气地先同她认错?看来他对夫人倒还是不太一样嘛。
“我是该多谢大人救命之恩的,大人倒是不必自责。”昭齐大方道。
谢璋点了点头,终于进入真正的话题:“谢府规矩甚严,恐是要委屈你几分。”
昭齐心里头觉得不对,咯噔一声,不是,怎么刚进门就要委屈上了?
像是看出了昭齐的震惊,谢璋接着解释道:“不必太过担忧,只是稍多了些规矩,譬如每日晨昏定醒,饮食洗漱歇息都有定时。”
这就已经很磨人了罢。
昭齐已经可以想象了。
左边一个嬷嬷,右边一个嬷嬷,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了。晨昏定醒,那就是既不能夜里嬉笑玩乐,又不能赖床睡觉了。
到底是什么人干什么事都要定时啊?
昭齐是欲言又止,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其实已然说了。
那一腔心事都写在脸上,根本藏不住一点,谢璋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就算看出来昭齐近乎悲伤的神情,反倒是谢璋觉得疑惑了,这又并没有什么,定时休憩,遵守规矩,世家大族莫不如此,悲伤在何处。
“这里之前是我的卧房,你以后可安心在此,我搬至西次间住,每逢初一十五,我们同居同住同去长辈处请安。”
昭齐是真没想到,堂堂谢大人在家里都这样,连同个房都要规定日子!真是从头到脚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日起居吃什么菜干什么活都能定好。
这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真是让她住到地府里头了。
谢璋最后道:“关于日常开销一事,按理中馈每月都有例银,不过我的账不走中馈,你若缺少银钱,可随意找长随支取。”
这一点还不错,还挺大方。
就是当真吗?
昭齐如此腹诽着,就听得谢璋问她的意见,可有不满之处。
这些一看就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了,昭齐还不明白吗?提什么意见,人家都有充足的理由驳斥回来的,明面上昭齐是有进谏的权力,其实跟没有也没有区别。
“我没有异议。”昭齐憋屈道。
谢璋笑了一笑,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没说,起身去了净室之内洗漱。
昭齐老老实实待在里间,其实腹中饥饿得如有火烤,只能又去了拔步床上,在缝隙里仔细地找了找有没有遗漏的花生莲子之类的,不得不说那嬷嬷收拾得太仔细了,就在缝隙的最下面摸到了一颗莲子。
莲子瞧着白白嫩嫩的,其实苦得要命。
昭齐平日里一点苦的都不肯吃,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把这颗莲心一点不落地都吃得干干净净了。她都不用问能不能叫吃食,猜都能猜出来,一问肯定就是,眼下并非用膳食的时辰,不应当用膳。
莲子苦得人想掉眼泪。
昭齐就了一盏清苦的茶水,不由得想念起了温暖的家里,而后化悲痛为斗志。
谢璋你娶了我可不会好过的,等着我给你找茬罢。
就在此时赖嬷嬷捧着个匣子进来了,依旧是一板一眼的,只是看着昭齐的眼神幽幽的带着微微的怨气。
这弄得昭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不就是让这嬷嬷安静地在外头看会炉子吗,这也没有什么罢。
赖嬷嬷将紫檀木匣子放在几案上后,就又退出了里间之外,抱月也在外间,估计今夜都在外头的炕上守夜。
昭齐是不仅想念爹娘,还想念抱月。
而后打开了那个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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