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冬色几许,几处腊梅妖娆。结冰的河面,积雪的假山,处处不都是生动的意趣。
昭齐不明白了,谢璋怎么突然想到要去瞧“世子”?
“我与世子之间颇有渊源,他处于监牢之时我也时时去探望他,秋猎之时他更是约我于柳下同叙,甚至从前在国子监之时,我就甚喜你这位聪颖明悟的兄长。”
说到这里,谢璋对着昭齐笑了笑。
“我们之间堪称亲厚非常,听闻他病了,我着实放心不下。”
听到这番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话。
昭齐简直都惊呆了。
他那是探望吗?不是要整死她吗?什么柳下同叙?不是她在挑衅吗?
昭齐愤愤脱口而出:“什么亲厚非常,你……”
谢璋闻言讶异地挑起了眉。
昭齐连忙止住了嘴,变成讨好似的笑,磕磕巴巴地找补:“我是想说,你待我兄长太好了,只是我兄长病中不大想见人。”
“谢大人你知道的,我兄长最在意他那张花团锦簇的脸了,觉得病中憔悴不想见人呢。”越说越顺畅,昭齐忽然眼睛一亮,一边在石子路上走着,一边回过头望着谢璋,一拍手掌道,“而且,他那院子里还养了一只特别凶猛的犬,谢大人你不是怕狗吗?还是不去了罢。”
昭齐是全然不知道,这一句两句,都已经暴露了个全了。
把她放到官场中,十句能被套三句。
谢璋瞧着这拙劣又蹩脚的一个,心里头是已经笑了,但面上却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确实不应该去。”谢璋道。
昭齐转过了身,暗暗松了口气,真是吓死人了。
家里是找了个假世子扮着,可相貌顶多五分像,谢璋这厮肯定能瞧的出来其中的古怪,还是搪塞过去,不让他见的好。
这小心思是不傻。
但谢璋问出那句话,昭齐答应了是露馅,不答应更是心中有鬼,更何况谢璋已然知道了答案。
昭齐连忙快走了几步,扶着前面园子里头那块巨石说起来。
“这块石头,可是十分的不一般。”
谢璋正饶有兴致地等着下文。
昭齐说:“十分的好看,这形状,这感觉,就很不一般。”
引得谢璋再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得昭齐有些恼了,带他游园带他介绍就不错了。再说了,她爹买这块石头就是看它好看,大手一挥就买下了,难不成要她给这石头编出个故事来,再吟诵一段凄美的诗吗?
谢璋望着这园林的布局,假山流水,长亭柳树,重重叠叠,错落有致的风格倒是十分的皇家。
“这是请了宫里的匠人来画的图纸?”
昭齐顿时眼睛睁圆了,他怎么知道?是圣上的恩典,当时这园子都是圣上赏赐下来的,嘉奖永宁侯的英勇忠诚。
再往前走就是如镜般的小湖了,倘是春秋时节,上头还会有野鸭子。
永宁侯府的鸭子都不一样,是会上岸来嗛人的,昭齐都躲着走。
眼下湖面冻上了冰。
昭齐当即就跑过去,想要去冰面上滑一滑。
“不可,燕昭远,别去。”谢璋当即拦道。
昭齐才不听他的话,这又不是他们谢府了,这是她们永宁侯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着就一脚踏上了湖面,昭齐又得意地转过脸。
踩了又如何呢?
下一刻,冰层咔嚓一声裂开,昭齐半只脚陷入了冰湖里。
昭齐顿时就被上回跌落池子的恐惧支配了。
就在这样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坚实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昭齐的小臂,昭齐也连忙顺杆而上,扒住他的肩膀和小臂。
幽幽的檀香引得人很想再闻一闻。
昭齐再一抬头,就是眼前之人高高的交叠的绯红衣领之上,唯一露出来的突出的喉结,还有几乎快要贴上的宽阔的胸膛,以及再往下黑色皮革束着的劲瘦的腰身,莫名瞧得人眼直又口干。
虽然是文臣,但看起来像是平日会习武。
那他上回遇险那么文弱?
就在昭齐心里头胡思乱想的时候,谢璋牢牢握住昭齐的手臂,将人拉到了怀里,带上了岸边,是又好气又好笑。
“受了伤吗?”
这可是寒冬腊月的湖水,何止一个冰字了得。
昭齐是冻得脚都要掉了,听着这话,眼泪险些就掉了下来,可一想到是谢璋问的,硬是把眼泪止住了。
是她自己要作死,还不听人劝,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丢了人不能再丢面。
昭齐从谢璋怀里站起来,硬是忍着泪,还装作很轻松地跺跺脚:“那你真是多虑了,没事啊,也就鞋袜湿了,我挺好的。”
这个嘴巴是真的硬。
全然没长大的个孩子气性。
谢璋是啼笑皆非,也不拆穿了:“去换身衣裳吧。”
昭齐是彻底老实了,应了一声好。
和谢璋一同到了流芳阁后,昭齐正想找抱月,却没瞧见人,外间的小炉子倒是沸着,其余的仆婢也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得自个寻了身干净的衣裳和鞋袜,去了里间换衣裳。
留谢璋一个人在外间小坐。
昭齐在这一点上还是很信任谢大人的,这么清白正直的谢大人,总不会偷偷翻她的东西罢。
可昭齐真是完全料错了。
在官场上能混出头,绝不会是全然的好人。
更何况谢璋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非常之时可行非常之事,他想要知道什么想要做到什么就一定会去做。
这里头的布置也十分的昭齐。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明艳又夺目,处处都是鲜妍的色彩,堆得琳琅满目又明丽,尤其是窗台上那一排各式各样的泥塑小人。
谢璋走过去拿起来瞧。
金粉五彩的仕女弯腰翘脚捧脸,活脱脱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璋放下了这些小人,又去了多宝架之上,翻了翻仅有的几卷书,赫然是几本时兴的话本子,讲的是武松打虎,孙悟空大闹天宫,唯一一本正经的就是孙子兵法。
上头还认认真真地写了批注。
字迹并不算丑,但绵软无力,结构松散,一看就知并没有认真练字,放在国子监里,是一定会天天挨夫子的罚的。
不巧的是,谢璋在国子监就刚巧批过她的课业。
让她写一首五言绝句上来,不仅是字迹难看,内容更是一言难尽。
书案之上的纸篓里是几个揉皱的纸团,谢璋打开来瞧。
纸团上头赫然画了两只黑色的鸭子,底下写着两个字,鸳鸯,旁边还落着“燕昭远”的款。
这应当是出嫁之前要绣鸳鸯而画的图样。
从画到字,从国子监到现在没有半分的长进。
若说先前还有一分的可能不对,那现在就是十成十的把握了,谢璋将纸团重新揉好放回了纸篓里。无论是当年国子监的课业,还是前不久入狱时画押的字迹,抑或者现在图样下的字迹,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尤其谢璋印象太深刻了。
国子监之中字迹比这还丑的,属于是寥寥无几了。
结合着留枫昨日探听到的结果,永宁侯府现在这个卧病的世子,确实不是真正的世子。谢璋又回忆起,他当时就有点微微疑惑,这位永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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