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即便是凌晨天还尚黑着,窗户的明纸都映得透亮。
沉睡在甜梦里的昭齐,是断断没有想到,属于她的苦难,才在新婚夜刚起了个头,以后更是有的苦日子等着她。
还不到卯时,昭齐就被摇醒了。
昭齐迷迷糊糊地一睁眼,是抱月凑近了在说话,说的是什么昭齐都没听清,她惯来在家中是没规没距惯了的,只以抬手将衾被蒙过头顶,整个人埋在被褥里连头都不肯探出来一下,结果下一刻就被抱月剥出来,昭齐是一个打蛇上棍,直接缠住了抱月的腰。
“抱月姐姐,别管我了,让我就睡这一阵子罢,我昨夜好累的,睡得又晚,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么……”
昭齐顶着凌乱的鬓发,就在抱月的怀里蹭来蹭去,全然只忘了眼下不在家里,扭股糖似的眼睛都不睁开的软语卖痴。
可抱月根本不似往日般软语哄慰,反倒是态度十分强硬。
“不要胡闹,当起来洗漱更衣。”
昭齐都有些委屈了,正是痴缠着,忽地瞥见了抱月身后的人。
那张榻上坐着衣冠整齐鬓发都一丝不苟,笑着不知看了多久的戏的谢璋。
昭齐整个人愣了一瞬登时拉起衾被盖过自己,这回是彻底清醒了。
抱月被弄着急了。
怎么又睡了?
昭齐很想说,谁一睁眼看到阎王,不想直接昏死过去。
谢璋看了一眼滴漏,都难得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也是着实让他没有想到,从卯时开始唤人起床,这已然卯时一刻了,还能赖在床榻之上。他也是头一回见昭齐这样的,起床还能费半日不肯动,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主子任性,仆婢纵容。
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主仆。
“谢大人已等了有两刻钟了,快点起来,别任性了。”抱月凑近那团衾被小声说。
昭齐慢吞吞地掀开衾被,瞥见外头的天色,心里头难受死了,晨昏定省,原来是这么个定法?大冬天的不应该迟一点吗?那天都是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今日怎么还这般好心?
还刻意等她?
正当昭齐心里如是想。
谢璋就开口说话了:“虽说礼法上要夫妻同去拜见父母,但我也不介意一个人去按时请安,你且慢慢磨蹭着。”
她一个人去拜见他的长辈。
还是迟到。
昭齐想起赖嬷嬷那张老态横生,严肃冷漠的脸,顿时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就谢府这个鬼样子,十个嬷嬷站一排,光唾沫星子,都怕是要把她削成片再淹死吧。
谢璋继续悠悠地补充道:“卯时三刻去拜见长辈,眼下已经卯时一刻了。”
昭齐蹭地就翻身下了床,一边从抱月手里接过衣裳开始穿,一脚趿拉上鞋子,连忙讨好似的冲谢璋双手合十求饶。
“起了起了,谢大人等等我罢。”
谢璋浅浅吃了口茶,接着道:“一刻钟的时间,要洗漱完毕。”
昭齐心里都震惊了,一刻钟怎么够啊?
但昭齐知道自己也不占理,他早就收拾齐整了。虽说是规矩在那里,夫妻得同去。但他要是一个不高兴,自己去了,也没人敢说他什么,被指指点点的一定是她。
他能等她这一阵子,都算是发了五百年不遇的大善心了。现在要是把他惹生气了,直接走了那就完了。
昭齐在这种事上,还是看得很清的。
知道现在谁才是掌控她生死的。
“知,知道了,多谢大人恩德。”昭齐赔了个笑脸。
谢璋端着茶都笑了,这谄媚劲倒是活灵活现。
这可不仅是忙到了昭齐,更是忙得抱月双手并用,又要簪发又要着衣,女子的发髻本就比男子的要繁复许多,更何况抱月都有些手生了。
不过抱月素来是个细心的,该备齐的昨夜就已经都备齐了,也不至于十分手忙脚乱。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一刻钟内洗漱好了。
昭齐是还犯着困,最后着上外衫之后,下意识地就想同抱月亲昵着撒娇道别,可瞥见榻上那个端坐的人后又硬生生止住了。
不是家里了,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谢大人,我好了。”
昨日他不也很迟睡的,怎么还能这么精神得起这么早?当然昭齐是不知道,她已经成功地报了小仇,让谢大人一宿未眠了。
“走吧,拖不得了,路上我同你讲一讲府里的关系。”
谢璋阖上书卷,起身往外走。
昭齐连忙跟上,一听这话,连忙就想回去拿纸笔:“等等谢大人,我怕我记不住,拿纸笔记下来行不行?”
不打小抄记不住的,马上就要上考场了,这会儿才漏题背都来不及。
“时间来不及了,你且听着就可以了。”谢璋道。
昭齐哦了一声,那可能不复杂吧,谢璋讲一句两句三句,将到第八个人名的时候,昭齐终于是崩溃了,脑子里已然成了一团浆糊,又小心翼翼地听着,心想,这应该不怎么重要罢,不然就这么说,谁记得住?
“谢大人,我记不住……”昭齐小声为难道。
难得谢璋今日好心提点府里的关系,奈何还有人接不住。
谢璋定住脚步,瞧了瞧昭齐。
昭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确实记不住,这谁能记得住?谢大人这么厉害,是不是有别的好办法帮她?昭齐露出了希望的光,眼睛眨得亮亮的。
谢璋俯身下来平视着昭齐,在昭齐明亮的希冀的目光中,微笑着给了一句话。
“那待会儿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谢璋就丢下那么一句话,就继续往前而去了,徒留昭齐在原地无语无言以对。
果然,她就说么,他没那么好心,才不会送佛送到西。
早知道还是早点起了,说不准就能拿笔记了,昭齐心里头懊悔。
这下可是好了。
也怨不得旁人,他又不是她的爹娘,不帮她也是应该的。
本来就旧恨新仇的,还落在人家手里了,人家没盘剥削死她,都是观音菩萨显灵了。
眼见着谢璋的背影都要过转角了,昭齐是后悔都没功夫,连忙跟了上去,生怕同他走散了。
这偌大个谢府错综复杂得很,虽说昭齐辨认方向的本事很强,在打仗的时候从不迷路,但连走都没有走过一遍,纵有浑身的招数也无处施展,可不能跟丢了谢璋。
昨夜下了雪,雪又化了,又有着雪天的冷,又没有银装素裹的美。
汀兰院因着雪更是凄清寂静。
谢璋的父母分坐于里间几案两侧,瞧着很是冷漠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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